她的脸很陌生,皮肤白皙,五官清秀,头发剪成齐肩的长度,发尾微微内扣。
看见童唯兮,她脸上露出一个礼貌但疏离的微笑:“你好,找谁?”
童唯兮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环视办公室,发现里面坐着的大多是生面孔,只有角落里还有两个她认识的同事,正低头忙着自己的事,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到来。
“我……”她的声音有些发干,“我来看看。我是童唯兮,原来在这里工作。”
女孩的表情变了变,那点礼貌的笑意淡了些,眼神里多了些打量和探究。
“哦,你就是童唯兮啊。”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听说你停职了。”
“嗯。”童唯兮点头,视线又落到那张曾经属于自己的办公桌上,“这是……”
“我坐这儿。”女孩说,身体往后靠了靠,手搭在椅背上,“严队调走之后,支队重新调整了位置安排。你的东西……应该都收走了吧?我也不太清楚,我来的时候桌子就是空的。”
严队调走了?童唯兮的心脏猛地下沉。“严骏队长调走了?”
“对啊,都调走一个多月了。”女孩的语气里带了点疑惑,“你不知道吗?他被调到后勤处去了,好像跟你停职就前后天的事。”
童唯兮感觉自己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耳朵里嗡嗡作响。
严骏被调走了,调去后勤处,那是个几乎等于养老的地方,对一个还在当打之年的刑侦副队长来说,几乎是职业生涯的终结。
而她对此一无所知,没有人告诉她,没有人通知她。
“那现在支队谁负责?”她听见自己问,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周副队长代理。”女孩说,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你要是没事的话,我还要工作。”
这是逐客令。童唯兮听懂了。她点点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她只是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依然闷热,但她觉得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她靠在墙上,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
手伸进大衣口袋,摸到手机,屏幕冰凉。
她想给严骏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没能按下去。
问了又能怎样呢?严骏自己都被调走了,他能给她什么答案?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童唯兮抬起头,看见两个男警员并肩走过来。
两人都穿着警服,年纪看起来三十上下,一个高瘦,一个稍胖。
他们边走边聊,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以我说啊,那案子就该这么办。”高瘦的那个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得了吧,你以为你是谁。”稍胖的那个笑着推了他一把,视线一转,看见了靠墙站着的童唯兮。他的笑容僵了一下,脚步也慢了下来。
两个人都看见了她。高瘦的那个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嘴角扯出一个不算笑的笑:“哟,这不是小童吗?怎么回来了?”
童唯兮站直身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回来办点手续。”
“哦,手续。”高瘦的那个点点头,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那目光让童唯兮不太舒服,“办完了?”
“办完了。”
“那挺好。”他说,和稍胖的那个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你现在……还在停职?”
“嗯。”
“啧。”稍胖的那个咂了下嘴,摇摇头,“可惜了。不过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停职嘛,休息休息也好。你看你,脸都瘦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语气里总有种说不出的味道。童唯兮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对了,”高瘦的那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知道严队调走了吧?”
“刚知道。”
“唉,也是可惜。”他叹了口气,但眼睛里没什么真正的惋惜,“严队那么能干的人,说调走就调走了。不过也正常,咱们这系统,不都这样吗?今天在这儿,明天在哪儿,谁知道呢。”
他说这话时一直看着童唯兮,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童唯兮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