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沉默了。风雪呼啸,远处传来隐约的狗吠声。
仓库里,其他七个人已经完成了战场清理。
所有俘虏被重新捆绑,集中关在二层的一个房间里,门从外面锁死。
手机、武器、毒品全部装箱,准备带走。
地面上的痕迹,脚印、倒地的啤酒罐、散落的扑克牌,都被清理干净,恢复原状。
看起来就像这些人突然消失了,没有任何打斗或入侵的痕迹。
这是他们的专业。做事干净,不留尾巴。
但这次,干净没有意义。人没找到,一切归零。
陈哲瀚从仓库阴影里走出来,停在霍峥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雪落在他肩头,又悄无声息地化开。
他二十六岁,跟了霍峥三年,平时话少,做事却快且准。
此刻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和另外几个走出仓库、沉默立在雪里的人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某种冰冷的东西正在胃里翻搅。
时间一分一秒地压过来,每过去一秒,那根看不见的绞索就收紧一分。
少爷的命令从不开玩笑:天亮前找不到人,后果他们清楚。
一个念头像毒蛇般冷不丁钻出来:跑。
不是真的想跑,他还没那么天真。
霍峥也许说得对,进了这道门,天涯海角也逃不掉,更别提家人。
可这念头一旦滋生,就在绝境里疯长出狰狞的枝桠。
或许有一条路?
一个没人想到的缝隙?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地名、几张面孔、几种可能,又被自己逐一掐灭。
每个方案尽头,都是死路,还可能拖更多人下水。
霍峥没有回头,平稳冷硬的说道“都听清楚了。命令就是命令,没有折扣。天亮前,找到人是唯一活路。找不到了,就自己进去跟少爷交代。别的念头,趁早掐了。”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每一个人,在陈哲瀚平静无波的脸上也没有多停留半秒。
陈哲瀚迎着他的视线,点了点头,和旁人别无二致。
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刺痛让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那点疯狂的念头被死死按回心底最暗处,不见光,却也没有消失。
雪越下越密。时间无声流淌。
霍峥看了眼手表,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快速闪过所有线索。阿杰的供词,仓库的位置,这些俘虏的口供……一定有什么地方漏了。
也许该再回去审阿杰?但阿杰已经死了,尸体现在应该已经被处理掉。死人不会说话。
也许该查查这个仓库的归属,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关联地点……
就在他脑子飞速运转时,怀里那部私密手机震动了。
霍峥身体微微一僵。
那是一部老式翻盖手机,黑色,没有任何品牌标识。
只有家族核心成员和少数几个直系下属有号码。
平时几乎不会响,一旦响了,就代表有重要事情,或者紧急命令。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一串加密号码,但前缀他认识,是家族内部通讯网络的标记。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