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黑社会的私刑,这是一种经过“认证”的、系统性的摧毁。
霍峥拿着注射器走近,针头在昏暗光线下像一点寒星。
“最后的机会。”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打进去,你说。或者,我现在给你个利索的,让你下去陪东子。选。”
阿杰的嘴唇嚅动了一下,干裂起皮,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杀……了我……”
霍峥点了点头,“懂了。”
他示意手下死死按住阿杰剧烈颤抖、却已无力真正挣扎的右臂。
冰冷的酒精棉擦拭过肘窝内侧的皮肤,带来短暂的刺激。
然后,针尖刺破皮肤,扎入静脉。
霍峥推动针栓,将那透明的液体缓缓注入阿杰的血管。
冰凉的触感顺着手臂上行,随即,“嗬!!”
阿杰的身体像被无形巨锤砸中,又像是瞬间通了高压电,猛地从椅子上反弓弹起,头颈后仰到一个可怕的角度,铁环几乎要勒断他的腕骨。
所有之前受伤的地方,耳朵的断口、被剥掉指甲的手指脚趾、被剁掉指头的手、皮开肉绽的手臂,所有的疼痛仿佛被浇上了滚油,再放大千百倍,化作有形的、燃烧的钢针在他每一根神经末梢疯狂穿刺、搅动!
这仅仅是肉体层面的。
更可怕的是精神层面的侵蚀。
像有无数只冰冷滑腻的手强行插进他的颅骨,在他的脑浆里粗暴翻搅,撕开所有记忆的封条,将那些他试图隐藏、甚至自己都已模糊的碎片强行拽到意识表面。
意志?
防线?
在那药剂的作用下,它们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消融。
自我控制的能力被彻底剥夺,只剩下生物本能对提问的应激反应。
“啊!!!我说!!!我说!!!”他嘶吼着,那声音已经不像人类,“城东……老工业区……沿河路……尽头……废弃仓库……有红色铁皮屋顶的那个……隔间……最里面……铁门……”
他语无伦次,反复念叨着这些碎片。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瞬,阿杰心里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又无比荒谬的念头:完了。
不仅自己完了,可能还把雷哥彻底卖了……自己只是查个人而已,怎么会惹来这么可怕的人……这份活儿……真他妈不该接……
黑暗吞噬了一切,包括他的恐惧,他的疼痛,和他那微不足道的、却再也无法改变的后悔。
霍峥站起身,看了一眼椅子上再无生息的躯体,拿出手机走向一边,准备接下来的事情,因为少爷只给了他们24小时,现在时间不多了。
车间外,雪落无声,掩盖了来时的车痕,却掩不住里面弥漫开的浓重血腥和死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