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给他看看。”霍峥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手下抓住袋底一抖,东子那张因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猛地撞入阿杰眼帘。
眼球凸出,嘴巴微张,凝固着最后的惨叫。
耳朵少了一只,脖子上是紫黑色的勒痕,手指怪异地扭曲着,指甲盖全不见了,露出血肉模糊的肉……更往下,裤裆处一片深色狼藉。
“呕…………”阿杰胃里一阵剧烈抽搐,酸水冲上喉咙。
他拼命忍住呕吐的欲望,但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磕碰出细微的声响。
恐惧像冰水一样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东子……那个平时总跟在他后面,有点滑头但还算讲义气的小弟……现在像块破布一样躺在这里,死得这么惨。
这些人是真的会下死手,而且是以最残忍的方式。
“你兄弟,”霍峥的声音把他从恐怖的画面里拉回来,那声音平静得残忍,“不算太硬气。熬了差不多六个钟头。我们问的,他最后都吐了。可惜,他知道的那点东西,不够分量,白白遭了那么多罪。”
阿杰的心脏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东子说了?
他说了多少?
关于雷哥?
关于仓库?
还是关于……任念?
巨大的恐惧栓住了他,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和……后悔。
他后悔接了雷哥这个活儿,后悔去查那个叫任念的女人,后悔没早点躲得更远,甚至后悔当初跟着雷哥混。
如果当初老老实实在工地或者酒吧干活,虽然穷点累点,至少不会像东子这样,死得这么不人不鬼。
霍峥身体前倾,那双冰冷的眼睛近距离地盯着他:“你比他重要,李俊杰。你知道的肯定比他多。所以,我们好好聊聊。少夫人任念,现在在哪儿?”
少夫人?
这个称呼让阿杰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那个女人的事!
他喉咙发干,嘴张了张,试图用强硬掩饰恐惧:“我……我不知道什么少夫人。你们找错人了。”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完了。对方既然能找到他,还把东子弄成这样,怎么可能找错人?他只是本能地拖延,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
霍峥似乎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他挥了挥手。
短棍带着风声狠狠抽在阿杰左脸上。
“啪!”
剧痛炸开,耳朵里嗡鸣一片,脸颊瞬间肿胀发热,嘴里充满了铁锈味。
阿杰眼前发黑,脑袋嗡嗡作响,恐惧瞬间被更直接的疼痛覆盖。
但他心里反而生出一股狠劲,不能说!
说了雷哥不会放过他,说了可能死得更惨!
而且,东子都死了,他说了,岂不是显得他连东子都不如?
“任念。在哪儿?”霍峥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是那个调子,仿佛刚才那一棍子不是他让人打的。
阿杰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没吭声,用肿胀的眼睛瞪着霍峥。
短棍再次落下,右脸,腹部,肋骨……沉闷的击打声和骨头承受压力的咯吱声混杂着阿杰压抑的痛哼。
疼痛像浪潮一样一波波袭来,他感觉内脏都要移位了,肋骨可能断了。
恐惧和疼痛交织,让他浑身被冷汗浸透,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开始后悔刚才的硬撑,也许早点说,能少受点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