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三人垂手而立,呼吸都放得很轻。
地库温度很低,呵气成霜。四人上了那辆黑色商务车,引擎发动,车灯切开昏暗。
“联系盯梢组。”霍峥坐在副驾驶,声音平稳,“目标还在安全屋?”
“在。”驾驶座的手下立刻回应,同时打开耳麦,“鹰眼,汇报情况。”
耳麦里传来压低的男声:“目标在室内,未移动。窗口观察,人在床上,可能睡了。一切正常。”
“准备收网。”霍峥说,“我们十分钟后到。按原计划,破门,控制,要活的。”
“明白。”
商务车驶出地库,融进午间稀疏的车流。雪让一切变得缓慢,轮胎压过积雪,发出持续的沙沙声。
十分钟后,车停在了老居民区三号楼附近的背街。
霍峥没下车,他透过贴着深色膜的车窗,看向四单元的方向。
另外三人已经下车,与早先潜伏在此的另外四名黑衣手下汇合。
八人迅速分散,两人堵住单元楼后窗可能逃逸的路线,两人在楼道上下戒备,剩余四人径直上了了楼。
一切安静得反常。
霍峥点了一支烟,慢慢吸着。烟雾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缭绕。约莫三分钟后,耳麦里传来简短的汇报:“控制住了。轻微反抗,已制服。”
“带下来。”霍峥说。
又过了几分钟,单元门打开。
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阿杰走出来。
阿杰脚踝有伤,几乎是被拖行,嘴上贴着黑色胶带,双手被反铐在身后。
他奋力扭动,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眼睛死死瞪着商务车的方向。
他被塞进商务车中排,左右立刻又坐进两个黑衣男人,将他紧紧夹住。霍峥没回头,只是将烟蒂按熄在车载烟灰缸里。
“走。去老地方。”
商务车再次启动,朝着城郊废弃工厂区驶去。
城北废弃的机械厂,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建筑,红砖墙大多已经剥蚀,巨大的窗户玻璃破碎,像空洞的眼眶。
车间内部空旷,高高的屋顶垂下生锈的桁架,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和不知名的工业废料。
空气里有一股铁锈、机油和潮湿霉菌混合的刺鼻气味。
车间中央,一张沉重的铁制椅子被焊死在地面上。
阿杰被拖过去,按在椅子上,手腕和脚踝分别被椅子上冰冷的铁环锁死。
他嘴上的胶带被粗暴地撕掉,留下火辣的痛感。
霍峥脱掉厚重的深灰色羊毛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战术毛衣和同色长裤。
他拉过另一把椅子,在阿杰对面坐下。
另外七个人无声地散开,站在阴影里,像沉默的石像。
车间高处破损的窗户透进惨白的天光,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李俊杰。”霍峥声音在空旷中回荡,敲打着阿杰紧绷的神经。
阿杰抿紧嘴唇,没吭声。
他不能先开口,先开口就输了气势,虽然他此刻内心已经慌得不行。
他知道自己栽了,但栽在谁手里?
为什么?
他隐约猜到是为了那个女人,任念,但他希望自己猜错了。
霍峥偏了偏头。一个手下提着一个深色防水袋走过来,扔在他脚边。袋子底部渗出暗红的液体,在积灰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不祥的痕迹。
阿杰的呼吸一滞,眼睛死死盯住那个袋子。不好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紧了他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