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至善依然笑容可掬地说:“……走,这就走,这就走……”然后冲那帮警察一瞪眼大声喊:“把人全部带回警察局,收队!”这帮警察押着董全他们三人走了。
吉排长看着他们的背景啐了一口:“呸,真他妈一群废物加笨蛋!这么多警察连几个土匪都摆治不了,党国白养你们了……”
董全他们三个被押进了死号,“太他妈嚣张了,害得我们折损了十多名警察,一下整死便宜他们了。先折磨他们一下,手续补齐后全部在大街上嘣了……”冯队长气乎乎撂下几句话走了。
冯至善走了以后,十几个警察如狼似虎地冲进了死号,对董全他们三个就下了家伙了,先是拳脚,接着是警棍和皮鞭,直到他们出足了气过足了瘾感觉着累了,这帮警察才走。
再看董全他们三个,被打得都不成人形了,脸也肿了,头也大了,眼角也青了,脸上身上到处是鞭伤,浑身上下全是血,衣服一条一条的,董全和尚青杰咬着牙挺着,黄子山本来就有枪伤在身,又遭受这一顿痛打已经奄奄一息了。
董全让黄子山躺在自己怀里,和尚青杰呼喊了半天,黄子山依然昏『迷』,董全眼泪下来了:“大哥,你醒醒,大哥……都怪小弟无能,不能救你出去……”说完泣不成声。
一直到晚上定更时分,黄子山才清醒过来,三个人一整天水米未沾唇,可这时三个难友显得异常兴奋,脸上没有丝毫的痛苦,心中早已忘却了饥渴的滋味儿。
“大哥,你可醒了,大哥……”三个人六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兄弟,我的好兄弟……你们怎么来了……是我黄子山连累了你们……”黄子山肿胀的眼中挤出了两滴眼泪,这个铁血汉子面对敌人的毒打和屠刀没有皱过眉,而今天在兄弟情谊面前他却流泪了……
“大哥,你怎么这么说?……是兄弟来晚了,是兄弟无能,让大哥受苦了……对了,大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败『露』的?”董全擦了擦眼泪问。
“……兄弟,别提了……我们内部出了判徒了……陈龙陈虎这两个败类!唉,我真是瞎了眼了,无论如何我想不到,他们哥俩能出卖我……如果老天有眼我还能活着出去,我要抓住他们非要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出卖兄弟,然后把他们的心摘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黄子山咬着牙,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那天晚上,我们在城东的鸿发烧锅安顿下来,由于我们盘子早就踩好了,打算三更采取行动,要绑韩百成的票。晚上我让陈龙陈虎出去盯着点儿,没想到这两个败类出去不久,警察大队一百多号全部荷枪实弹就开到了,我们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们就闯到了面前要搜查。我一看不能束手就擒,干脆杀出一条血路去吧,一拔双枪只剩一把大肚子匣子枪了,‘啪啪’两枪我撂倒了两个警察。可警察也开枪了,一颗子在我的左胸偏一了寸多给我穿了一下,要打正了我们哥们就见不着了。就这样我带来的二十八弟兄有三个当场身亡,剩下的二十三人包括我在内都做了警察的俘虏了。在审问我们过程中,警察对我们这次的行踪知道得一清二楚,我就想到肯定是陈龙陈虎这两个败类把我们给卖了……临行刑前,我就对那帮警察威胁说,我们既然走了这条道就不怕死,但我们要做个明白鬼,你告诉我们事情是如何败『露』的,否则我骂你们八辈祖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于是,有警察就悄悄地对我说了实情了,果然是陈氏兄弟叛变了,他们现在投靠了警察,领了赏钱,正在城中的新家休假呢……我听了之后,肠子都悔青了……兄弟我们三个无论是谁出去了,记住要赶紧设法告诉你二哥,如果晚了,山的弟兄恐怕会有灭顶之灾呀!此仇不报我死不瞑目……”说着,由于太激动,黄子山又昏过去了。
董全和尚青杰听了,银牙咬得“嘎吱嘎吱”直响。天亮的时候,黄子山再次睁开失神的眼睛,微弱地叫了两声“兄弟”后,嘴动了又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然后头一沉,瞪着双眼永远地停止了呼吸。?? 天胆英雄56
董全和尚青杰连哭带喊带摇晃,好半天,二人终究无力回天,最后董全把黄子山的眼睛给合上了:“大哥,你放心地上路吧!……你在那边保佑我们,出去抓住陈氏兄弟……为你和遭难的众兄弟报仇雪恨!……”说完泪如雨下。
尚青杰强忍住悲痛安慰了董全几句,两个人在草地上抱头痛哭。好半天,董全擦了擦眼泪,咬牙切齿地说:“从此我们又多两个仇人,陈龙,陈虎,只要有我董全三寸气在,我绝不会放你们!”
“兄弟,我还是那句话,我敬佩你是个英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愿舍命相随!”尚青杰坚定地说着,两个人四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又过了一天的上午,死号牢门开了。进来几个背着枪的警察,董全和尚青杰仍然怒目而视。警察一看,“嗬,两天不吃不喝的还这么大火气,问什么也不说。好吧,老子今天就送你们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