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脑子里不会又在想什么蠢事吧?比如我想赎罪之类的……没有,我告诉你,叶琮,我自小就讨厌你,因我是旁支,即便你痴傻,族内资源照样倾斜在你身上,明明我才是亭江叶氏典范,一行一动皆为规范,但你,你处处不合规矩,抢我风头,叶琮,你可真是太碍眼了。”
他笑得邪肆,笑得剧烈,血随着他的动作汩汩流出。
“你不会以为我想做好人了吧,叶琮,傻了这么久,现在也没好么?”
叶琮:“……”
是他多虑了。
他觉得还是正事要紧,问道:“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老祖,老祖他怎么样了?”
叶琅脸色一僵,脸上皮肉牵扯出一个表情,似笑非笑,肌肉抽动,显得格外惊悚,“哈!你……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绯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犹如一只永世不得超生的恶鬼。
叶琮头皮发麻,忽然他听见脚步声,不徐不疾,好似闲庭散步。
他想转过去,看看是谁。
衣袖却被叶琅死死纂住,像条水鬼般拉扯着他,创伤密布的手紧紧掐住他的手臂,叶琮不由闷哼一声,想扯开叶琅,又顾及他的伤势,反而让叶琅越纂越紧。
“是我执迷不悟,违逆老祖,叶琅愿将功折罪,献上叶琮。”他低头道。
“琅儿这话说的,老祖什么时候说过降罪于你?”
叶琮不可置信地注视着他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还似从前般慈爱的语气,但威压如洪水倾泻,牢牢锁住气机。
“为……为什么?”如坠寒窟,叶琮浑身发颤,几乎找不到声音,喉咙里挤出几个残破的气音。
“当然是为了琮弟你的这一副身体。”叶琅阴恻恻地笑到,血水顺着他的脸蜿蜒而下,眼睛里亮着奇异的光。他唇齿开合间血沫如潮水般涌了出来,滴在沧浪水澜纹上。
“都是假的吗?原来都是骗人的……”叶琮盯着叶峯看,像是在看什么陌生至极的奇特之事,他抵抗着威压,身上沁出冷汗,缭乱的发丝粘在脸颊上,好似一只被人抛弃的落水狗。
叶峯还是如往常般慈爱地看着他,“琮儿,老祖护了你这么久,也应当回馈我了。”
“驱魂夺舍痛苦非常,老祖也不想你受此折磨……”他拿出凝魂珠,“放开识海灵府,不要抵抗吸收它。”
叶琮一动不动,跌坐在地。
仿若一尊雕塑。
叶琅见状冒昧地接过凝魂珠,他指尖在凝魂珠上摩挲,忽然绽出一个堪称恶意的笑。
“琮弟,你我兄弟一场,我便让你做过明白鬼好了。”
叶峯瞥了眼,并未阻止,没有人会在意装进瓶子里的蚂蚁互相贴碰触角。
传递什么讯息呢?终究是瓶子里的蚂蚁罢了。
叶琮终于有了点反应,迟钝地看向他。
“琮弟啊,也不知伯父伯母现在可安好?”或许是半边脸都匿在阴影里,叶琅充满阴森鬼气。
他盯着叶琮脸上缓缓浮出的表情,嗤笑道:“啧,不会是又傻了吧?”
“也对,毕竟自小就中了封神术呢。”叶琅幸灾乐祸地抓住他使劲摇晃。
叶琮恍若从一场大梦中醒来,他迟钝地摸了摸眉心,“原来我被你如猪狗般饲养了十多年,现在要宰了我吃肉了。”
叶峯皱了皱眉,不言语,双手结印,朝他覆来。
他闭上眼,等待着死亡降临。
倏忽一阵风吹过他发丝,叶琅嫌恶的话音飘进耳朵。
“我还真是讨厌你啊,这么笨,被耍得团团转。”
“发现的这么晚,来的也这么迟。”
他的声音似乎从亘古传来般悠远,还是带着讥讽的惯常语气,“叶琮,你可真没用啊……”
叶琅?你要干什么?!
他想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挣脱不得。
一掌狠狠打在他胸口,叶琮身影如水波晃荡了几下,转瞬消失。
“老祖,您太过自负了。”叶琅转过脸欣赏叶峯几乎维持不住淡漠的脸,“你觉得依靠您施舍活下的蚂蚁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