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饭菜端上茶几的时候,周沫已经把衣服收好了。
她坐在地板上,面对茶几,等他也坐下来,才拿起筷子。
她吃饭的样子还是那样,慢慢嚼。
江小白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她看了看碗里的排骨,然后看了他一眼,才把排骨放进嘴里,然后自己伸手又夹了一块。
“好吃吗?”江小白问。
周沫的筷子顿了顿,然后她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盯着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江小白注意到了。
他低下头扒饭,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今天这顿饭比往常好吃。
下午他收拾了房间,用抹布把茶几和地板都擦了一遍。
周沫一直坐在沙发上看他干活,没有帮忙的意思,但也没有躲开。
她的目光一直跟着他,像一只蹲在窗台上的猫。
江小白拖地的时候从茶几底下扫出来一个没拆封的安全套,是以前的狐朋狗友塞给他的,不过一直也没用上。
他愣了一下,迅速捡起来塞进裤兜里,脸上火辣辣的。
他不敢看周沫,但他感觉得到她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
他不确定她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毕竟她才十四岁,可他又觉得这孩子不是一般的十四岁,她的眼睛里有太多别的东西。
晚上他让周沫去洗澡。
她把新毛巾和新衣服拿进浴室,在里面待了很久。
久到江小白有些担心,敲了两次门,第一次没应,第二次才听见她闷闷地“嗯”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
她穿着新买的白色T恤和深蓝色短裤,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打湿了T恤的领口,布料贴在她锁骨上,透出皮肤的颜色。
她用毛巾擦着头发,赤着脚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江小白把电扇调了个方向对着她吹,她闭上眼睛,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露出整张脸。
那张脸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着粉色,跟之前那种病态的苍白不同,嘴唇也比白天的时候红润了一点,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娃娃了。
他坐在她旁边,两人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电视开着,放的是纪录片频道,讲海洋深处的那些发光的鱼。
周沫抱着膝盖,盯着屏幕,看得很认真。
江小白不太看得进去,他的心思一半在电视上,一半在她身上。
她身上有股沐浴露的味道,是在超市里买的最便宜的那种,香得很冲,但混着她体温蒸出来的热气,变得温和了些。
他吸了吸鼻子,那味道钻进肺里,让他有点发困。
一条会发光的鱼在屏幕上游过去的时候,周沫开口了。
这是她来到这里以后第一次主动说话。
她的声音很小,嗓音软得像泡了水的棉花,但每个字的咬字都很清楚:“你为什么同意我住进来?”
江小白一愣,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发现自己没有现成的答案。
他能说“因为我觉得你很像我”吗?
太矫情。
他能说“因为我脑子有病”吗?
太真实。
最后他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