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下午她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他说随便。
她说那做红烧排骨吧。
他愣了一下——红烧排骨是她最不愿做的菜,要焯水,要炒糖色,要焖四十分钟。
她嫌麻烦,平时只有过节才做。
今天不是过节。
他说好。
她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咔哒——燃气灶点着时发出一声脆响。
她拧开抽油烟机,油下锅的滋啦声淹没了她嘴里哼着的调子——是一首他不知道名字的老歌,她只有在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才哼。
四十分钟后,餐桌上多了一盘红烧排骨。
她把最肥的那几块夹到他碗里。
"多吃点。在家待着才发现你瘦了好多。"他低头扒饭。
瘦是假的——他反倒重了两斤。
但她说他瘦了。
她在用她的方式靠近他。
不需要观照。
不需要建议。
她只是在找一个理由——做一顿好菜,多夹几筷子,看着他把碗里的饭扒光。
这是她表达"我需要你在身边"的方式。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需要他在身边。
他咽下排骨。
很好吃——肉烂到筷子一夹就散,糖色炒得刚好,裹着一层亮晶晶的深红酱汁。
厨房里还弥漫着刚才焖排骨时飘出来的那股焦糖混着酱油的甜咸香气。
她把最好的一块夹给了他。
上次她做这道菜是除夕。
* * *
晚上。
把筷子收拾干净之后,她窝在沙发上看手机。
他坐在旁边的单座上,电视开着。
新闻频道。
疫情通报——市内的聚集性病例在增加,已经出现了三条独立的传播链。
市教育局发言人站在讲台后面,读着一份提前准备好的声明。
全市中小学继续停课。
线下授课暂停至少两周。
社区将在一周内安排至少两轮全员核酸检测。
小区从明天开始限行——每户每天只有一人能出门采购。
她把手机放下。电视屏幕的光在她脸上跳动。她把毛毯拉上来盖住腿。
“两周。”她说。语气很淡。像是在确认一个不太重要的小细节。“你们学校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