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太糙了!你刚巧传送至泽水宗,你的仇人王毅之便死了,这中间甚至连一日的间隔都没有,若有心人想去查,很容易就能发现。
现在还只是杀了个无关紧要的人,若下次是让你执行秘密暗杀任务呢?你还像现在这样做的如此之粗劣吗?”
“这……”岳岱清从来没想过这方面,她想插话都插不上。
钟无知面色难得非常的严肃,他继续道:“若换做是我,必然不会用如此粗劣的手段,最好的方式是下毒,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到了后期,既折磨人,也能和我撇清关系。
还有一种更好的方式,即为攻心,彻底突破他的心理防线,让他相信,只有自杀才是他唯一的出路。当然,这一点,我目前还做不到。”
这么说,前一条下毒,你已经做过了?
岳岱清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在无意之中被下过毒。
钟无知无语,“别东看西看了,我还没有那么蠢,在清音峰主眼皮子底下给她的弟子下毒,九个头都不够我砍的。”
岳岱清神色复杂,良久才道了句谢谢。
她听出来了,钟无知完全没有任何小人之心,反倒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他是真把自己当做朋友了,连这些都告诉她。
而自己,的确在这方面上,非常无知,太过想当然了。
而就在此时,钟无知却忽然又叹了口气,有些惆怅道:“其实这些掩饰的手段,细说起来,都只是下乘罢了。”
岳岱清马上瞪起眼睛,下毒、攻心都算下乘,那什么算上乘?灭人满门,还是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能有强大的实力,即使你当面镇杀别的修士,也自有修士会为你想好借口,为你美化一切经历。”
修真界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实力。
有了实力,历史甚至能为你改写。
“什么,他杀了个无辜路人?怎么无辜,那人不是个被邪魔夺舍的宵小吗?”
钟无知觉得干说不得劲,还自己上场演了一段。
当真是惟妙惟肖啊。
岳岱清先是震惊,随后便是觉得,好有道理。
简直是太有道理了!
自身弱小时,自然要蛰伏,用不起眼的手段谋算人心。
当你强大起来后,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然而此前,却从来没人教过岳岱清这方面的知识。
前世是文明社会,杀人犯法,不可能会鼓吹这样的思想。
而到了修真界,她只知道要努力修炼,师尊没有教过她、身旁友好的师姐妹们亦没有表现出来过、藏乐阁内的典籍更是不会写这些。
今日听钟无知一言,岳岱清大彻大悟。
岳岱清当即抱拳作揖。
“多谢钟兄,为我解惑明理,感激不尽!”
钟无知摆摆手,表情看起来有一点惊异。
“这都是常识,我还以为你身为峰主亲传,会比我更加清楚。不过现在不懂也无事,待你金丹一成,在外历练时,你会自动学会这些的。”
岳岱清点头,心中想的却是金丹目前离自己还尚远,她不可能等到了那时再被教做人,还是自己提前准备起来吧。
钟无知此次特意喊岳岱清过来就是为了此事,见她明白过来,打了个响指,露出欠欠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便恭贺岳师姐摆脱渣男,成功拿下首杀!师姐那么聪明,想必我说过之后自己也能领悟,我只希望师姐日后莫忘了我们之间的情谊。”
岳岱清歪头,没忍住咧嘴笑了,走上前捶了下钟无知的肩膀。
“你这个百晓生,还需要我记得和你的情谊?届时你纵横修真界时,别忘了我才是!”
岳岱清是真觉得钟无知是个神奇的人。
看似只是个普通的内门弟子,但却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似乎没什么能瞒得过他,还会算命!
而且,虽然有时候岳岱清觉得他的某些想法非常极端,但在这修真界,也许极端比真正的“无知”更能自保。
两人再度嘻嘻哈哈起来,刚刚的诡谲气氛仿佛荡然无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