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
岳岱清伸手暂停,她觉得钟无知有点走入极端了。
“你这有点言重了吧,远远没到魔修宗门那种投放几千人最终只活一人的养蛊模式。
不过宗门的确有点太冷漠了,之前绮罗秘境出事,死了那么多外门弟子,却只有席师姐因为和我交好,赶来救我。”
钟无知一脸“你看我说的对吧”的表情,又继续道:
“若是真像魔修那般明目张胆,那万道宗就是魔宗了。只不过万道宗做得更隐蔽一些,它收了更多弟子,多到什么程度?上三宗的其他两宗每年新弟子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万道宗多,这不是变相的养蛊又是什么?
我曾在外门时被当做虫,于是立誓要创造非我不可的价值,可真进了内门,却发现我也不过是只厉害点的虫子罢了,所以我决定,待我日后强大了,一定要改变宗门!”
岳岱清很佩服他的梦想,也有些懂了他说的“养蛊”观念。
有点类似于前世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以为最后胜出的人就是英雄,可当“英雄”进入了大学之后,才发现——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而能跃龙门者寥寥。
当然,修真界的情况更为恐怖,你不去争,代价可能就是死。
但若是前世,即使高考考的不好,也可能意味着人生将会迎来另一个开始。
不过,在养蛊观念上,岳岱清永远不可能认同钟无知。
因为她们两人已经站在不同的高度了。
钟无知说他是“虫”,但岳岱清现在是被寄予厚望的“人”,能跃龙门者。
“你不怕我告诉你们峰的峰主吗?”
岳岱清不理解他的自信,凭什么觉得她不会告密?他们才认识几天,三天不到吧。
“我最开始就说了,我们曾经是同一类人,你的品性也很不错,我观察过了,那位夏焉然就是最好的证明。”
钟无知笑着,咧开了嘴角,露出大白牙。
吐露出心声的他,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没人知道,现在的他,心里有多忐忑。
他打不过岳岱清,若是岳岱清真要去告密,他没有一点办法。
但他实在太累了,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太累了。
钟无知很想找个人倾诉,想让那个人告诉他:
你没有做错,你想的都是对的,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所幸他赌对了一半。
岳岱清不是个喜欢告密的小人。
但她也给不了自己想要的肯定。
终究还是,现在的身份有了差别啊。
“养蛊”话题被揭过。
钟无知卸掉像套娃一样层层叠叠的阵法,两人装模作样地闲聊了一会儿。
“所以你现在变成了个百晓生?”
“百晓生?什么都知道的意思吗?这个名讳也挺不错的诶,岳亲传,不得不说,你脑子真的挺好使的,就是可惜——”
“可惜什么?”
“早早做了那峰主的走狗!我们本来应该是志同道合的虫子的。”
“打住,别提虫子了,我最讨厌的就是虫子,见一只碾死一只,你懂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有趣!”
……
……
傍晚。
天音峰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