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衍尊者眼中略带着些笑意。
岳岱清一看,便知她在同自己开玩笑。
果然,下一秒传音就到了。
“只是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罢了,况且,即使我想让你出手,空尘寺的佛修怕是也不会同意。”
假如今日要渡劫飞升的是菩衍她自己,她肯定会请岳岱清在她身旁弹琴唱歌。
但并不是所有佛修都像她那样开明的。
菩衍尊者眼神落在盘坐着的广寂身上,却分了一丝注意力在岳岱清身上。
事在人为,若真出了意外,她还是想让岳岱清试一试,有她作保,即使不成功,也不会有人为难她。
而身旁的岳岱清,则在继续走神中。
只不过,这次她脑海中想的却是如果广寂尊者真的渡劫失败了,需要她出手相助,她该弹什么曲子。
先不说有用没用吧,反正也是打发时间。
有什么歌呢?
《大悲咒》算一首吧,只是很难解释自己一个音修为何还会唱经文。
《象王行》应该也可以,有铜钦之声,象王也隐含佛教元素。
《女儿国》?《难解》?
好像也都有点关系。
岳岱清越想越远,心都飘到爪哇国去了。
而广寂尊者的辩经,也终于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场中剩下的还能和他辩论的,只剩下行辩一人。
行辩略低着头,双手合十,指尖抵着额头,看不清神情,嘴中念着经文。
席白寅嘴角压低,她感受到了这悲戚的氛围。
亲眼见证师尊在自己面前奔赴向一个没有结局的未来,的确不好受。
岳岱清也回过了神,见此一幕,大概明白辩经快要结束了。
广寂尊者在渡劫前,最后托举了自己的弟子一把,随后便仰头看天。
众佛修默契地起身,离开辩经场。
人群中,行辩跟着众师兄弟往外走,两滴泪落在青石地板上,待他站到外围,抬起头来时,脸上又是干干净净的一片了。
岳岱清离他不远,看着他站定才转回来视线。
气氛逐渐变得肃穆起来。
菩衍尊者和其他尊者踏前一步,每人念了一句佛经,送上了祝福。
金光凝聚在广寂尊者身上,他身上的梵光流转更甚。
某一刻,天上凝聚起了雷云。
不管是哪一条大道的修士,若是想要飞升,都逃不过雷劫,唯有渡过这道雷劫,将身体淬炼至仙人层次,才能承受住飞升之道内的恐怖压力。
岳岱清的衣袖都被吹得猎猎作响,足以见这雷劫的恐怖。
但奇怪的是,这雷云已然凝聚成了,却久久不降下雷劫,似乎在犹豫什么。
犹豫什么呢?
广寂尊者双手合十,握着那条菩提念珠,忽然睁开双目,眼中金光大放。
岳岱清透过那金光,看到了广寂尊者眼中的坚定。
就在这一刻,久久未降落的雷劫轰然砸落,吞没了整个辩经场。
雷光跳跃在岳岱清的脸上,晃得她有些眼花。
一只冰凉的手忽然紧紧地贴在了她的右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