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都知道我是域外天魔了,为何还对我这么好啊?”
岳岱清仰躺在小舟上,看着星空,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其实也不是突然想到的,她一直都很好奇。
若说席师姐和她感情深厚,那不也应该是和原主感情更深吗?
左右已经快突破化神期了,之后说不定会像师尊那样,几百年不得出峰、不能突破,和席师姐的差距也愈来愈大,现在不问,怕是以后都没机会了。
席白寅坐在舟头,沉默地慢慢划着桨,闻言微微一顿,动作没停,良久也没有回应。
岳岱清在心中叹了口气。
席师姐老是这样,不想说的话就装听不见。
这很难回答吗?
算了,再问也得不出答案。
岳岱清将手枕在脑后,翘着腿,伴着桨叶入水的“哗哗”声,忽然来了兴致,开始唱起了歌。
《Ilauraitsuffi(本该足够)》(来自法国音乐剧《摇滚红与黑》)
歌词模糊,是听不懂的语言。
旋律破碎又温柔,似在卑微试探,又极致遗憾。
席白寅依旧沉默着划桨,她发现了,最近几年,师妹有时候会唱一些根本听不懂的歌曲。
她猜测,那也许是她的世界的语言。
当不想让她听懂歌词含义时,便会用她听不懂的语言歌唱。
但无论语言如何变化,旋律中表达的情感,她还是能知晓的。
席白寅觉得,师妹虽然没说,但心中还是在怪自己不开口。
只是,她不确定,自己的回答又是否是师妹想要的?
黑色的海面上,柔缓的歌声依旧在飘荡着。
……
很多年后。
不一样的海,不一样的星空。
一样的小舟,一样的两人。
“师姐,我们去哪儿啊?”
突破渡劫期后,席师姐便拉着她外出,现如今两人飘荡在海面上,不知要去往何方。
席白寅表情坚定中带着一丝茫然。
“去一个能让你安心渡劫的地方,古籍上记载此地在海的深处,名为天山雷池,终日沐浴在雷电之中。”
只是,不知古籍是否会骗人?
席白寅也不知道自己这趟出行能否找到传说中的天山雷池。
但无论如何,都得为师妹寻个安全的地方,她的修为增长越来越快,下一次雷劫,怕是不远了。
岳岱清应了一声,凝视着席师姐默默划桨的背影,忽然和许多年前重合起来。
她鬼使神差地问道:“师姐,你都知道我是域外天魔了,为何还要对我这么好啊?不怕我渡完劫就丢下你走了吗?”
席白寅划桨的手一顿。
这次,她转回了头,对岳岱清轻轻地微笑了一下。
“我觉得你不会。”
岳岱清也勾起了一个微笑,心中却是又叹了口气。
席师姐只回答了第二个问题,避重就轻。
看来第一个问题,是得不到答案了。
岳岱清仰躺下去,嘴里轻哼着歌。
“不要对我说再见一句再见就结束这一切……”(来自歌曲《再见》,词曲唱:邓紫棋)
席师姐,放心吧,成神之后,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木浆慢慢破开水面,漾开了温柔的涟漪,圈圈荡开,消散于夜色之中,只余歌声余韵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