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霁和云晓站在天年碑前。
银潮倒泄，沉壁浮光，星川泛焰，生死无寄。
坟墓和她们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
与其说这里是墓地，不如说是承载了凡人勇气、挣扎与想象力的长河。
云霁望着看不到头的星星。
云晓望着云霁。
察觉到云晓的视线，云霁看过来，就听云晓道：
“姐，我从师尊那里打听了一下被关进血狱三层的几人。”
“打听到什么了？师尊怎么没和我说过。”
云晓：“首先，魔尊是魔族。”
云霁表情古怪的点头。
这个她知道。
“还有个剑修，性格呢，不知道，鬼修和毒修听起来很坏，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云霁：“……你不如说你什么都没打听到。”
云晓握拳，一把握住云霁的手：“和人相处的时候，只靠这些情报是不够的啊！你要想和人搞好关系，就得认真对待他们！要赤诚热烈！要勇敢迅猛！要狂风骤雨！”
云霁：……？
云霁：“我知道的，不用你说，我会尽量了解他们需要什么，让他们全身心信任我，给我带来该有的价值。”
她要坐上最高位，就注定不可能对任何人完全信任。
云晓皱着一张脸，想要叹气，又忍住了，想了想：“如果他们是可靠的人，留他们在身边也可以，最好是可以照顾好你，会做饭，还能提供情绪价值，长得也必须得好，人也不能弱……”
云霁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如果他们能完全属于我，我可以考虑留他们在身边，但是这世上哪有这种人。”
云晓固执道：“说不定就有呢？”
云霁看向云晓，终于搞懂了云晓的意思：“所以你也知道，你死后，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云晓蹲下身，在墓碑上刻下她们两个的名字：
“是有点担心你，不过你不是讨厌我吗？我不在了，你不高兴吗？”
云霁没回话，看着自己名字被写在墓碑上，拿出凤凰妖丹，大口吃了起来。
她该离开了。
妖丹的血顺着她的指缝落在地上，她周身开始失重，逐渐有种要被弹出坟墓的感觉。
云晓忽然回头，笑得可灿烂，明媚到好像不是要赴死，而是要在春光和煦时去踏青，用力挥了挥手：
“所以姐你其实特别特别喜欢我，是不是？毕竟我这么讨人喜欢！”
“……”
“姐，我在坟墓上夸你了，你下次来的时候要看啊！将来等我们去帮你的时候，我们也能算是一家团圆啦！”
“……”
云霁离开了坟墓，没有回头。
文鸣在外面等她。
按照计划，文鸣会拿走她的记忆，只留下一个指令。
当文鸣苍老且布满茧子的手落在她头上时，那虚弱到随时要消散的声音温和响起：“想哭就哭吧。”
云霁终于发出了一声难遏的哽咽。
她怎么可能不难过。
她只有这一个妹妹，只有这一个师尊。
之后和计划中一样，她背着文鸣的尸体爬上天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