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申玉春的注意力已经被转移,申天阔忍不住背过身眨了眨眼,眼睛有些酸涩。
“大姐,逗你玩呢。”
姜音在一旁轻声开口。
申玉春用帕子擦拭了下眼角,眼底露出些许温柔笑意。
“我知道,多谢二妹妹,其实这么多年过来,我并不觉得很痛苦。”
当初被迫被送给冯勇,她曾经数次想过死。
后来她见了她女儿,小小的一个,随便一点力气都能要了她的命。
如果她死了,冯家人绝不会留下那个孩子。
“这么多年,只当是被狗咬了。”
被狗咬了一口又一口而已,伤疤一次次结痂,其实也没那么痛。
除了身体上的痛,时间一长,心理上反而诡异的平静下来。
“我之前只是担心回到侯府后,会影响府中几个孩子的名声。”
“只是听二妹和大哥你们这么一说,我反而并不难过了……”
申玉春神情逐渐放松,和姜音想象的女子不太一样。
“我知道你们也只是担心我,说实话,和你们刚才说的造反相比,我这点痛苦反而不值一提。”
姜音握住她的手摇头。
“你不能这样想。”
“任何痛苦都是痛苦,不可以被用来比较。”
就像幼时打碎了一个碗都觉得是天塌的事,害怕绝望。
当站在绝对的高度来看,打碎一个碗和造反失败面临的恐惧绝望都是一样的,没有可比性。
申玉春手中的帕子擦拭着脸上的泪水,止不住地点头。
“我都知道的,其实我只是想说,我怕的只是冯勇打我,怕他们不让我和汐儿见面。”
和那些事相比,名节对她来说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后来的那些年,我其实已经不在乎了。”
整个冯府就是个恶臭无比的茅坑。
身在茅坑,她就没指望自己能保持干净。
可今后不同了,她原本怕回府后,府中的姊妹也被她染上恶臭。
然姜音这么一说,她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原来她怕的,从来都是外人的闲言碎语。
“冯家人还在受刑,大妹要不要去看看?”
申玉春摇摇头:“不了,相比较他们,我更在乎汐儿。”
折磨她的那些人必死无疑,她没必要再让他们勾起她心底最深沉的怨恨。
她该往前看。
“还有三娘,她怎么样了?”
对于三娘,申玉春是愧疚的。
如果不是她将她带进府,她又怎会被冯家这些恶人惦记上。
“她在隔壁房间。”
丫鬟将三娘带过来,二人一见面就抱头痛哭。
姜音和申天阔去了外面,留给二人单独说话的空间。
申天阔抬头看天,只觉得最近发生的事好似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