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她是最有威信的,不论哪一个有点事情都愿意跟她说,而且都听她的,她被看做是那种有涵养的人。
然而,命运怎么会这样捉弄人?
范霞总认为把她一步步地推向现在这样的状况是命运。
因为她不知下过多少回决心,要与浩天脱离关系,可那个冤家身上就像有魔力一般,不仅没能够摆脱,反而步步深入,关系越来越密切。
她曾经听过一个记者说过什么是命运,那位记者比了一个很形象的例子,两个朋友在饭店里吃饭,面对面坐着,旁边的人正在说话,你不是集中精力跟朋友说话,却把旁边人的话收拾在了耳朵里,而你收到收拾在你耳朵里的话的影响做了一件事情,最后做坏了。
他说,这就叫命运,人们通常称为巧合,巧合说穿了,就是命运。
所谓命运就是不由人,就是做事说话,打破了常规,使自己不自觉地进入其间,以至于无法摆脱。
可现在她反倒不相信命运了,她开始责备自己没主意,没决心,没控制力,是一个贱货。
她想,人活着其实不只是为了自己,人的身上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上有老下有小,他们眼巴巴地看着你,你得给他们带来快乐,你不能因为自己而使他们受到损失。
浩天刚回来那些天,她的思想里有过矛盾,曾把畅玉和赵昀看做发展与浩天的关系的最大阻力,可畅玉那里很容易地就过了关,赵昀那里也没费吹灰之力。
但是怎么就把父母亲忘了呢?
而且父母亲的思想与众人的说法是紧密联系着的,因为她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是他们得以在人们面前受尊重的王牌,这张王牌一丢,他们的精神就会垮掉。
因此她感到父母这道关,尤其是父亲这道关,是没法过的。
她刚才看到老父亲的身影,感到这位坚强的汉子,心理上开始承受巨大的压力了。
刚才他说顾不上回家来,那是搪塞的话,他隐隐地意识到,父亲已经开始害怕看见她了。
一个最使他感到脸上有光的女儿,一个他从来没有责骂过的女儿,成了人们唾骂的对象,他心里有痛苦,她想都不敢想。
刘瑾的归来,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显然是雪上加霜。
一时间内她被人们的冷眼搅乱了的心,没法梳理出头绪。
1点多钟,素有午休习惯的她,喝了一袋子牛奶,泡了点馒头,又睡了一觉。
遇到心乱的时候,她不像有些人那样睡不着,睡上一觉烦乱的心情会好许多。
起来以后,想着去北头母亲那里看看木料堆放在哪里了,更重要的是看看父亲今天回家去怎样了。
可正要走的时候,杨联芳来了。
杨联芳很长时间没有来了,她们之间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大街上见了面问长问短的,有事没事总会聊几句。
她俩一直互相羡慕,范霞羡慕杨联芳找了可心的对象,杨联芳羡慕范霞戏唱得好,受人捧喜爱,更羡慕当了妇联主任,受人尊重和捧敬。
杨联芳一进门,范霞就强装笑脸地说:“我这几天正琢磨叫浩天给你把‘五好家庭’的材料写一写,恰遇浩天拆房,说过几天再说吧!”
杨联芳看得出范霞心情不好虽然不好,但她还是尽力表现得平静坦然,听见说叫浩天给她写材料,心中甚喜。
于是说:“你告诉我浩天的手机号码,我跟他联系吧,看他什么时候有空,总得问询问询我才能写吧!”
范霞当即拿出手机找到浩天的手机号码说给杨联芳,杨联芳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存在了手机上。
范霞问杨联芳婆婆回来了没有,杨联芳说说下开戏的那一天才跟她们大姑子一起来,这几天说是有点儿活儿赶着做。
杨联芳的公公五年前因喝酒喝得过量,突然死去,婆婆悲伤过度,哭瞎了眼睛。
作为儿媳,杨联芳对婆婆十分孝敬,在村里传为佳话。
做闺女的时候,杨联芳被人们称为“淑女”做了媳妇以后,人们称她为“贤妻”公公死了以后,又被称作“孝媳”范霞跟一些跟婆婆关系不好的年轻媳妇做思想工作,常常用杨联芳作例子进行说服。
在范霞的心目中,杨联芳是值得敬佩的女人,是值得妇女们学习的典范。
杨联芳没有流露她上午听到的闲话,她来的目的是想看一看范霞,听一听她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