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袭来,撞击着滩边的礁石,轰轰震耳。
女菩萨淡漠的眸子宛若雾蒙,看不明晰,待到海潮渐渐平复,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从怀中掏出一个金灿灿的铜圈,看了半晌,递向孙行者。
“戴上吧,戴上它你便能看清了。”
疑惑的看了眼女菩萨,孙行者接过金箍,上下翻看了半晌,开口道。
“你莫不是在消遣老孙?”
“自然不是。”
女菩萨的声音很柔和,丝毫不作伪。
“那好,俺老孙就信你一次。”
孙行者不再多想,将金箍套在头上,缓步走到海边,朝向水面龇牙咧嘴,只觉戴上那金箍煞是神气。
可一瞬后,剧痛的痛楚从眉心传来,孙行者怪叫一声,只觉那海水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将它淹没......
......
梦里的场景再度出现,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这里的人非胎生,亦非卵生,而是应五行而生。有的是从火里生出,天生能控火,有的从水里生出,生来能避水,以此类推,共分五行之类,因此这里也叫五行大洲。
在皇宫里有一座石碑,上面记载着应五行而生之人的身世名字,而他们每一年的修为提升也会现于石碑上,而统治大洲的帝王依此为国选材。人们各尽其职,本来也相安无事,可有一天,从皇宫中传来一件震惊天下事,却是五行大洲上竟诞生了不属五行之列的人,而且一下子还是两个。
一时间,消息传遍天下,人人争相猜测,民间更是谣言四起,直到国师用大神通算尽天机后方才消停。
那两人不入五行,是为妖物,不吉于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国师道行之高,连天上神仙也礼敬三分,世人皆知,因此不疑有他。是时,天下修行之人兵分两路,一路行往东边,一路行往西边,却是那两个妖物分别诞生于东海和西海的两块石头。
......
“你就是那个从石头里蹦出的妖物?”
东海边,孙行者只见自己披着一身黑色大大氅,手执砍刀,望向将自己团团包围的五行修士们。开始有些恍惚,可见着他们一张张狰狞可怖的嘴脸,孙行者没来由的一阵气恼,不管三七二十一,冲将上去大开杀戒。
他出生时间尚短,可因在海边石头中,日日夜夜吸收天地精华,吞吐阴阳之气,方一出生便力大无穷,神通广大。这一顿好杀,将五行修士杀得人仰马翻,血流成河。或许杀得太过尽兴,他浑然不觉黑氅的跌落,没了黑氅的遮掩,一身粗*硬的鬃毛暴露在五行修士眼下。
“果真是妖怪,好生丑陋!”
一名伤痕累累的五行修士惊讶的看向孙行者,随后哈哈大笑。
“听说西边那个石妖是个女人,也是蔽身蒙面,莫非她也和你一般长满了毛?”
那是孙行者第一次听说,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上自己还有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同类,却是个女子。
从那以后,每每夜深人静,他总会安静的蹲在海边,透过缭绕的雾霭望向那轮名月。东天上的月儿总是圆的,仿佛一面镜子照向五行大洲,他依稀能从那面“圆镜”中看到一张女人的面孔,可蒙在天云下,模糊不清。
那个从石头里蹦出的女子知不知道我的存在?若她知道,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好奇?
孙行者看着月亮发着呆,听人说这大海是圆的,绕上半圈,便能从东海游到西海。
记不得有多少回,他想要游到大海另一边,去看下那个唯一的同类,可目光落到长满鬃毛的臂膀上,他的心却没来由的一痛。长了一身鬃毛是因为急着想跳出石头,迫不及待的迎接外面的世界,若是知道外面的世界会如此狰狞恐怕,他宁愿在石头里呆上一辈子。
可她应该是个平常女子,不会像自己这样长满丑陋的鬃毛,或许她知道自己的存在,或许也期盼着,可这样的自己,她能接受吗?
孙行者看着月亮发着呆,许久,苦笑着转身走回山洞。
再后来,孙行者从前来杀他的修士口中得知,她被抓住了,正押往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