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红色捕梦网：爱与执着(3)
张语婕的脸颊上的泪珠尚未乾涸，泪光在细长的睫毛上闪动着。
「你说梦境可以帮助我……」她紧抓着衣袖，接着几滴泪珠又从眼眶内落下。
「那我想试试看，换一张捕梦网，我想回到过去的那段日子……」她的眼底透着一丝不愿退让的坚定。
苏辰奚正要应声，却被一道温柔的嗓音叫住。
「等等！」
顾清晞的声音不高昂，如同无声的水滴，落进静夜中的湖畔，引起所有波澜。
张语婕瞬间呆若木鸡，她的眼神里浮现一丝不解及茫然。
苏辰奚也感到困惑，「为什么？」
此刻，顾清晞却没有立即回应，嗓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语婕，麻烦你先回去。」
「现在的你……还没准备好。只会把一时的痛，当作永恆的心愿」
张语婕迟疑片刻，彷彿心中的千言万语如同排山倒海而来，可最终她仅是眼神隐约闪烁着悲伤的碎光，选择沉默离去。
在门被轻轻关上后，只留下一室的静謐。
苏辰奚望着顾清晞，神情里藏着一抹难掩的急切与不解，「你为什么要阻止她？她真的很需要帮忙……我在学校也常看到她一个人，状况很不好。她是我的同班同学，我不想看到她这么难过。」
顾清晞的眼底没有闪过一丝不悦，像是早就意料到苏辰奚会提出质疑，「我知道你很想要帮她，辰奚。你总是善良，对待每位委託者，都是如此的耐心、温和。」
她的语气却带着一丝沉重，「但也正因为如此，你的温柔更需要被引导，而不是让它随着她的痛苦起伏，盲目地将她推入另一个更深的梦里。」
她的目光轻轻掠过门口，望着刚离开的张语婕，感受着她身上所遗留下的心碎旋律。
「你注意到了吗？在梦镜中出现的画面，是最近才开始的。」她声音像清澈的溪水般缓缓地流动，「代表她心中所谓的那个伤口，这是在她情绪最激烈、最混乱的时候，并不是她内心最真实的。」
苏辰奚轻咬着下唇，眼神略显犹疑，像是一艘没有船桨的小舟漂浮在水面上，只能随着波浪的方向移动。
顾清晞的双眼犹如盛着寧静的湖光，「在情绪还没沉淀的时候，人很容易把当下的执着，误认为永恆的渴望，她现在只是把暂时的渴望，当作永恆的执念，可是她尚未釐清，她内心最渴望的是什么。」
「也许她想回去的，不是那个人，而是某段让她觉得被在意的时刻。」
「梦页只是照映出她此刻的情绪，却不能分辨这份情绪背后的空洞是来自爱，还是来自长年以来缺乏陪伴与肯定的空白，如果我们现在就交给她红色捕梦网，她很可能只会在梦里溺进那个错置的依恋，醒来以后，心里却更加空洞，这反而是害了她。」
苏辰奚不自觉地握紧双全，眼底闪过一丝愧疚，「抱歉……我没有想到后果会这么严正，我只是想要帮助她，让她不要再这么痛苦。」
顾清晞的笑容和煦，语气柔得像是云絮拂过山峦，「我明白你的感受。我知道你的动机只是想要让她脱离痛苦，可以自在地继续生活。」
她轻拍他的肩膀，「我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多一点时间，让她好好思考自己真正的需要是什么。你不是不帮她，你是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让她的伤口得到最好的抚平。」
苏辰奚沉默良久，像是被细小的尖刺划伤，使他的指尖不自觉地颤抖。
他终于明白，如果过于急切地想要给出温柔，反而会适得其反，可能成为另一种无法预估的伤害。
善良，若没有觉察与界限，终究也可能将人缠绕去深渊之中。
他想起刚才张语婕离开时的背影，那双眼空洞得彷若在迷雾中找不到方向。
他沉重地吐了一口气，「你说得对。我现在只看到她现在的痛苦，却没想过，也许她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出口，而是让她慢慢找回自己。」
他抬眼望向顾清晞，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与迟来的体悟，「我以为我可以帮助她，却没有想过她是不是无法站稳？」
顾清晞眼神肯定地摇头，笑容像夜色里闪耀的星辰，「你只是太在乎了。这一点，从来都不是错。」
苏辰奚内心紧张的情绪缓缓消失，身体也逐渐放松，「那我们再等她一阵子。」
顾清晞轻轻頷首，语气轻柔如初雪，「给她时间思考，让她有机会自己决定，什么才是她真正想握住的。就算最后她找到，她需要的依然是红色捕梦网，我们再製作给她也不迟。」
此时窗外光影斑驳，像是这一刻落下一片柔和的帘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