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站在门槛边,回望了一眼床上仍沉睡的苏伊伊,阳光正轻轻落在她眉间,像为她镀了一层金边。
他眸色微深,低声许诺:“等我回来。”
他很快寻到了林木,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浮云界的状况。
此地资源匮乏,天地灵气倒是充沛,可奇的是,此间之人,生来便是元婴,孩童时期,便已迈入化神之境,仿佛修为是呼吸般自然。
唯有极少数人,被命运遗忘,资质愚钝,即便年岁渐长,仍滞留于化神境——
像苏伊伊这种,便是其中之一。
在这片土地上,修为不等于温饱。资源紧缺,食物更是稀缺如金。
而此地之人,食量惊人,想要活下去,便无人能闲坐。
男女皆须出动,或结伴入荒原猎兽夺粮,与妖族,魔族血搏,以命换食;或奔赴矿脉、灵田,做那最苦最累的苦力,以血汗换一口粗粮。
弱者无资格喘息。在这里,生存不是天赋,而是搏杀。
昭明主动请缨今天就跟部队入荒原猎兽,让林木先分点食物给他。
林木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罢了。念你们初来,我先匀出你们今日口粮。但丑话说前头——明日起,你们得自己拿命去挣。”
昭明接过那袋尚带余温的口粮,指节微紧。他转身便疾步朝小院奔去,脚步踏在碎石路上,轻而急,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怕来不及。
一进院,便麻利地生火、淘米、架锅,柴火噼啪作响,映亮他低垂的眉眼。
他煮的是一锅稠粥,米粒熬得软烂,又悄悄掺入一小把肉——那是林木仅给的小小一块。
粥成,他小心盛入碗中,吹了又吹,直到热气不再灼手,才端进房间。
他坐在床沿,一手轻扶苏伊伊后颈,一手执勺,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张嘴,姐姐,吃一点。”他声音低哑,带着晨风般的温存。
苏伊伊微微睁开眼,倦意未消,却顺从地吞下一口。
他笑了,眼角微弯,像得了全世界。
一勺,又一勺,他喂得极慢,极耐心,仿佛这一顿饭,是他今日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直到她终于吃完,轻轻摇头,他才将碗搁下,自己却只匆匆扒拉了几口剩下的冷粥,连汤都没喝尽。
他将锅盖严实盖好,又往灶里添了把柴:“锅里还温着,饿了就热一热,知道吗?”
外面日头渐高,远处已传来集结的哨声。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指尖在她发梢轻轻一掠,低声道:“我该走了。
在家,乖乖的,别乱跑,等我回来。”那“等我回来”四字,说得极轻,却如铁铸般沉,仿佛不是承诺,而是誓约。
他转身就走,脚步坚定,背影在门框间一晃,便消失在刺目的晨光里。
苏伊伊缓缓舒展身躯,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如柳枝拂水,柔韧而舒展。
一声轻吟自唇间逸出:“嗯……”通体轻盈,仿佛积压已久的浊气尽数散去,筋骨如被春风拂过,通体舒畅。
她忽而一怔,没有空间的存在,魅体,竟已悄然失效。
没有了那与生俱来、如影随形的媚意操控,她竟觉得神魂清明,连梦也睡得踏实了。
往日里,动不动被欲念操控着,浑身难受,扰得心神难安。如今没了那层桎梏,通体都舒畅了,睡觉也更香了。
她缓步踱出房门,足尖轻点青石,仿佛怕惊扰了这院中静谧的时光。
院中那棵老槐树,虬枝盘曲,苍劲如龙,筛下斑驳的阳光。
她寻了树荫下那张旧藤椅,轻轻躺下,任暖阳洒落肩头,如披金纱。
微风拂过,槐花细碎飘落,沾在她的发梢与衣襟,像一场无声的祝福。
她闭目养神,唇角微扬,仿佛与这暖阳融为一体。
日头西沉,天边熔金泼洒,将小院的土墙染成一片暖赭。
忽而,院外传来一阵急促却轻快的脚步声,踏碎了黄昏的静谧——是昭明回来了。
他手中紧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脚步如风,几乎是冲进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