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将那袋沉甸甸的食物紧紧攥在手中,脚步轻快地走向灶房。
今日他分得的口粮最多,破天荒地多出一倍有余——他决定今晚要为姐姐做一顿久违的“丰盛”饭食。
他蹲下身,熟练地添柴、架锅、淘米,动作利落,却透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米粒入水的轻响,柴火噼啪的节奏,像一首只属于这个小院的安眠曲。
院中,苏伊伊望着那道在灶台间忙碌的背影,心头微动。
她撑起身子,悄然朝厨房走去——她想到昭明今日已辛苦了一天,想要上前帮忙。
可她还未走近,一道身影已如风般掠至身前。
昭明一手端着米碗,另一手轻轻却坚定地将她拦住,随即俯身,一手托腰,一手揽膝,竟将她打横抱起。
苏伊伊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颈,还未反应,人已稳稳落回老槐树下的藤椅上。
“用不着你。”他低头看着她,眉眼温柔,语气却不容置疑,“你躺那儿,看着我就好。”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轻柔,像拂过稀世珍宝。
在他心里,她是他拼尽一切也要护在掌心的光。
他怎舍得让她沾染烟火尘灰?怎忍心看她为这些琐碎操劳。
他转身走回灶台,背影在昏黄的天光中显得单薄却挺拔。
锅中水渐沸,米香悄然弥漫。
他一边搅动着粥,一边不时回头望她一眼,仿佛确认她仍在那儿,安然无恙,他便心满意足。
苏伊伊望着他的背影,指尖轻轻抚过藤椅的扶手,心头某处,像被春水缓缓浸透。又望着他那让人赏心悦目的绝世容颜,久久出神。
良久过后,唇角微扬,终是低声唤道:“昭明……你真好。”
————
暮色渐沉,炊烟袅袅散入夜空,小院被一层薄薄的青灰雾气轻轻笼罩。
灶台边的水盆还冒着微温的热气,昭明已端着铜盆快步走来,水面上浮着几片新摘的艾草,清香淡淡,氤氲在晚风里。
“姐姐,该洗漱了。”他声音轻柔,像怕惊扰了夜色的静谧。
他蹲下身,拧干布巾,动作熟练帮苏伊伊擦拭着,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仿佛能为她做这些琐碎小事,是他今日最大的犒赏。
苏伊伊望着他,眉梢微动。
她本想说“我自己来”,话到唇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昭明那双明亮的眼睛,那里面不仅有光彩闪过,还有纯粹的喜悦,像孩子捧着刚采来的野花,只等她一笑,便心满意足。
她忽然觉得,拒绝这份殷勤,反倒是一种不识趣,不如成全他。
于是她轻轻颔首,任他扶着自己净面、漱口,动作细致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
水珠从她鬓角滑落,昭明抬手,用布角轻轻拭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垂,又迅速收回,心底却泛起阵阵涟漪。
为苏伊伊洗漱妥当后,他轻手轻脚地收拾好铜盆,转身便在院角的水缸旁迅速洗去一身尘汗。
凉水泼在脸上,他精神一振,动作利落得近乎急切——他心里揣着一份隐秘的期待,早已按捺不住。
他盼着这一刻,已盼了整日。
回到房中,他轻轻掩好门,脚步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夜的温柔。
苏伊伊已靠在床榻上,发丝微湿,气息轻柔,像一缕月光静静洒落。他挨着她躺下。
苏伊伊柔声问道:“昭明,荒原猎兽可有危险。”
昭明回眸一笑,语气轻快而笃定:“姐姐放心,都是成群结队的,安全得很。”
可那“安全”二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压心。
他没说的是——荒原之上,凶兽残暴,利爪撕裂夜幕,咆哮震塌山岩;
敌对势力如狼群环伺,暗箭难防,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
每一步都踏在刀锋之上,每一次呼吸都裹着血腥气。活着回来,不是理所当然,而是用命换来的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