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几个夫人离开,苏伊伊赶忙扶起地上的阿烬。
她语气轻快,指尖一勾,唤道:“阿烬,来帮姐姐干活去——往后啊,你不必再那般辛苦了。
跟着我做事,姐姐养你,管你温饱。”
山风拂过,满坡灵药摇曳生光,赤芝如血,玉髓草泛着月华般的柔芒,百年雪莲在岩缝间悄然吐蕊。
这些珍稀药材,在她眼里,都是点石成金的原料。她只需采几味温润养肤的灵草——玉面藤、雪肌露、白芷根,稍加炼制,便能凝成那令人趋之若鹜的“玉肌乳”。
对于调制这养颜圣品——她简直是天赋异禀。
阿烬望着她眼底灼灼燃烧的光,那光芒如初升的朝阳,穿透了他心中积压已久的阴霾。
那不是寻常的希冀,而是一种近乎信仰的笃定——他心头一震,仿佛有春风拂过冻土,冰裂之声悄然响起。
不知不觉间,他竟已点头,声音轻却坚定:“好,我跟你干。”
他原是个被命运碾过的人,名字里的“烬”字,本就寓意灰烬余生。可此刻,他却觉得那灰烬之下,似有星火重燃。
——
阿烬是个极通透的人,不必多言,便已懂得她的心意。
自那日起,他便将所有脏活累活一力扛下——采药、碾磨药材、熬炼药汁,凡是有尘、有苦的活计,他从不让她沾手半分。
苏伊伊只需立于院中,轻声吩咐一句:阿烬便能妥帖的完成。
而那玉肌乳,在晨露与汗水的浸润中,悄然成形,如月华凝脂,静待出世。
时间悄然行至约定之日,苏伊伊刚起床用完早膳,她的小院外已悄然聚起几道身影。
那几位夫人裹着粗布披风,脚步轻得近乎蹑手蹑脚。她们手中紧攥着布袋与木匣——一袋袋沉甸甸的口粮,几枚在掌心摩挲得温热的灵石,皆是这几日省吃俭用。
院门轻启,苏伊伊立于门畔,衣裙翻飞,发髻微挽,神色清冷如初雪未融。
她未多言,只轻轻一抬手:“进来吧。”
众人鱼贯而入,目光急切地扫过院中石案——那里,几只青瓷小瓶静静排列,瓶身剔透,内里盛着乳白微泛玉光的膏体,幽幽浮动着一缕极淡的药香,清雅而不媚,似雪后初晴的山风。
“这便是……玉肌乳?”一位夫人颤抖着伸手,却又不敢触碰,仿佛怕惊碎一场美梦。
苏伊伊颔首:“正是。三日见效,七日换肤,一月之后,粗粝可转柔润,黯沉可生光泽。”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滞。她们盯着那小小瓷瓶,如同望着通往另一重人生的门扉。有人眼眶微红,有人指尖发抖,有人默默将灵石又往案上推了推——
“我……我先换一瓶!”终于,最前头的夫人哑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将一袋粗粮轻轻放下,双手接过那瓶玉肌乳,如捧圣物。
其余人纷纷效仿,沉默中透着压抑的激动。她们都是被丈夫厌弃,得不到男人疼爱的可怜人,此刻,她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苏伊伊静静看着她们,眸光深邃如潭。她知道,这小小的瓷瓶,不只是养颜的膏脂,更是她在这浮云界,撬动规则的第一根杠杆。
几人离去后,小院重归寂静。苏伊伊蹲下身,将布袋中的口粮一袋袋清点,灵石也逐一拾起,指尖在冰凉的石面上轻轻摩挲片刻,终是将一半推至阿烬面前。
“这些,是你的。”她声音不高,却如石落深潭。
阿烬一怔,连忙后退半步,双手紧攥衣角:“姐姐,我不能要。你已供我吃穿,这便够了。其余的……我一分也不能拿。”
他声音虽轻,却字字坚定,像山间未被风雨折断的小树。如今能吃饱、能站着说话,已是奢望,怎敢再贪图更多?
苏伊伊却蓦地抬眼,目光如刃,直刺他心底:“这是你该得的。你采药、熬膏、跑腿,哪一样不是你做的?若没有你,我这玉肌乳也不能制作的如此之快。”
她语气渐沉,眉宇间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若再推辞,便是看轻自己,也看轻我的规矩。听话,否则——我真的要生气了。”
最后一句,她声音低了下去,却比任何呵斥都更令人心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