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冷哼一声,剑光骤然暴涨,如银龙破空,直取最前方一尊石兽咽喉。
剑锋与青铜戈相撞,火星四溅,震得人耳膜生疼。他身形如电,一击未尽,第二剑已至,凌厉狠辣,招招毙命。
然而那石兽竟似无痛无觉,断臂后仍前仆后继,六具傀儡呈合围之势,渐渐将三人逼入死角。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伊伊低声道,指尖迅速结印,青玉符腾空而起,化作一道光幕罩住三人。
红雾撞击光幕,发出“嗤嗤”腐蚀之声。她咬唇,额角渗出细汗:“这符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找到阵眼!这些石兽的灵力,是来自地脉的反噬!”
就在光幕摇摇欲坠之时,沈逸扬和李鹤轩也赶到了,沈逸扬大喝一声,手中的乾坤扇,瞬间挑飞一只石兽的头颅。
李鹤轩则双手结印,召唤出了阴阳炉,暂时挡住了石兽的攻势。
“伊伊,阵眼在哪?”沈逸扬高声问道。苏伊伊环顾四周,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的一座石塔道:“阵眼应该就在那塔中!”夜辰当机立断,道:“我去破阵!你们挡住这些石兽!”说罢,他施展身法,如鬼魅般冲向石塔。
石兽们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分出几只去阻拦夜辰。
沈逸扬和李鹤轩等人奋力抵挡,苏伊伊也不断施展法术,维持着光幕。
夜辰在石兽的围攻中左冲右突,终于靠近了石塔。他深吸一口气,挥剑斩向塔门。随着一声巨响,塔门被劈开,夜辰冲进塔内,只见塔中央有一颗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珠子,正是阵眼所在。
他毫不犹豫地挥剑斩向珠子,珠子应声而碎,石兽们瞬间失去了灵力,纷纷倒地。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时洞壁的一侧突然缓缓打开,里面亮如白昼,只见一个通身散发出亮光的石床上,静静的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昭明。
而石床的四周跪坐着几名黑袍老者,他们屏气凝神,嘴里念念有词。
那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沉得压心的凉意,像千万年不曾熄灭的烛火,静静裹着他单薄的身子。
昭明双目轻阖,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看上去毫无防备,却又像被无形的丝线牢牢缚住。
苏伊伊下意识上前一步,又被那层柔光挡了回来。
沈逸扬低声问:“现在……该怎么办?”
光还在流淌,昭明依旧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场不肯醒来的长梦。
那层笼罩着昭明的白光在邪珠破碎后开始剧烈波动,原本温和的光晕骤然变得刺目,石床之下,无数漆黑如墨的邪气顺着地面纹路疯狂涌来,尽数钻入昭明的四肢百骸。
几人这才惊觉,方才被击碎的不过是封印枢纽,而真正被囚禁、又被当作力量容器的,正是眼前这个小小的少年。
夜瞑尊者……
从昭明出生起便被选中,故意让他从小就经历人世间凉薄险恶,成为承载尊者恶念与力量的完美容器。
就在众人惊骇之际,石床上的昭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一半是澄澈的月光,一半是翻涌的黑雾,两种力量在他眼底激烈冲撞,让他微微蹙起眉,周身气息忽明忽暗。属于夜瞑尊者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洞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令人窒息。
“容器……终于醒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自昭明口中传出,那不是他平日的语调,而是带着万古冰冷的恶意,正是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夜瞑尊者。
夜辰几人握紧武器,心头一片冰凉——他们拼死破除阵法,到头来,竟亲手唤醒了蛰伏的魔头。
就在黑雾即将彻底吞噬昭明神智的刹那,少年猛然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惨白。
就在此时,少年回想起苏伊伊那道清甜如泉的声音:“昭者,光明也;明者,破暗也。你既从黑暗中活了下来,便不该再困于阴影——昭明。”
心口一震,如晨钟破雾。是啊,既然已从黑暗中挣脱,他又怎能在阴影里沉沦?那是她赐予他的新生,是他灵魂深处不灭的光。从那一刻起,他便在心底立下誓言:此生此世,誓死守护心中那抹圣洁的光芒,永不熄灭。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漆黑正一点点被他强行压下,那属于夜瞑尊者的狂傲与杀意,被他生生遏制在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