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阿烬端着一只青瓷药碗走入,陶罐余温尚存,药汁浓黑如墨,泛着淡淡灵气。
他将药碗轻轻置于床畔,目光扫过昭明苍白的面容,又落在苏伊伊身上,低声道:“药已煎好,火候与药性都依你所嘱。”
语毕,未等回应,便转身悄然退下,只留下一道沉默的背影,融入门外沉沉夜色。
苏伊伊望着那碗药,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汲取整夜的勇气。
她接过药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她轻轻扶起昭明,动作轻柔得如同托起一片将熄的萤火。
她舀起一勺药汁,吹了又吹,才小心翼翼地送入他唇边。药液极苦,即便昏迷,他仍本能地蹙眉,喉间微动,似在抗拒。
“乖,喝了它……”她低语,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林梢,语毕,昭明果真张开了口。
一勺,又一勺。她喂得极慢,极细,生怕呛着他,又怕他咽不下。
药汁顺着她颤抖的指尖滑落,染黑了衣袖,她却浑不在意。
她的眼中只映着那一碗药,那一张脸,那一丝微弱却倔强的呼吸。
直到最后一滴药汁尽数入喉,她才缓缓放下药碗,指尖轻轻拭去他唇角残渍,动作温柔如抚婴孩。
片刻后,那张惨白如纸的脸颊,竟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虽微弱,却如寒夜中悄然亮起的一颗星。
苏伊伊终于松了口气,肩头卸下千斤重担。她望着昭明,指尖轻轻抚过他微暖的额,声音轻得像梦呓:“……昭明,乖一点,快点好起来。”
她对自己的药理从不怀疑——灵药配伍、火候掌控、药性相生,这些她皆了然于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