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竟分不清,是自尊被刺伤的钝痛,还是心底那朵刚刚抽芽的花苞,尚未绽放,便被一缕寒风吹得零落成泥——是失落,是怅然,更像是一种被彻底否定的空茫。
他垂眸,指尖微蜷,终是抬首,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波澜,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苏姑娘放心,我自会与她们言明,今后……绝不让她们扰了你的清静。”
语毕,他转身,玄色锦袍在夕阳余晖中划出一道孤寂的弧线。背影挺拔如松,步履沉稳。他没有再看她一眼,快速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苏伊伊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刚才也看到了上官擎眼里的那片灼热,那是什么她最懂了。
所以她必须把话说清楚,她对有妇之夫可没有任何兴趣。
经此一事,再也没有人上门打扰苏伊伊,她这几天都很清闲自在。
第三日,风和日暖,园中藤萝垂蔓,花影斑驳。苏伊伊斜倚在紫藤缠绕的藤椅上,一袭锦缎轻衫,薄毯半覆,闭目养神。阳光洒落肩头,如金纱覆体,她眉目恬静,呼吸轻缓,仿佛与这暖日融为一体。
忽而,一阵急促而轻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园中的静谧。一个身着墨青锦袍的男子大步而来,眉眼与上官擎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浮浪之气——正是上官水。
他刚入王府,未及通传,便听闻上官擎不在,正欲转身,余光却瞥见花园深处那抹慵懒的身影。
那女子身形窈窕,腰肢纤细如柳,肩颈线条柔美如画,斜倚藤椅,裙裾微扬,仿佛一尊沉睡的玉雕。
虽未见容颜,可那姿态、那气息,竟让上官水脚步一顿,心神荡漾。他不由自主地靠近,鼻尖忽地萦来一缕幽香——非脂粉,非花气,而是一种沁入肺腑的体香,令他脚步一滞,呼吸微沉。
他眸光渐热,脚步不自觉地又向前挪了半步,眼中浮起一抹难以掩饰的贪恋,唇角勾起一抹轻浮的笑:“这王府中,何时多了这般可人的尤物?”
就在此时,苏伊伊猛然睁眼。
双眸如寒潭乍破,清亮如刃,直刺而来。她本是警觉之人,对于陌生气息她很是敏感。
当看清眼前男子——眉目轻佻,目光黏腻,正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游走,那眼神赤裸得令人作呕——一股寒意自脊背窜上头顶,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她迅速拉紧薄毯,坐直身躯,声音冷如霜雪:“你是谁?谁准你擅闯此处?”
上官水一怔,这才看清她的脸——肤色虽略显蜡黄,但是声音却婉转动听。
他非但不退,反而笑得更甚,上前一步,声音低哑:“姑娘莫惊,我是上官擎的兄长,上官水。见你独卧园中,孤寂无伴,特来……陪你解闷。”
“解闷?”苏伊伊冷笑,公子多虑,我一点也不闷。
她察觉到了他身上危险气息,不想多予理睬。
她缓缓起身,指尖轻抚裙裾,动作从容却不失急促。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泉:“公子自便,我尚有要事,先行告退。”
话音未落,她已提裙转身,步履轻盈却坚定,可她刚迈出两步,一道墨青身影便横亘眼前,快得近乎突兀。
上官水一步抢前,袖袍带起一阵风,拦住了去路。他眸光灼灼,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目光如蛇般缠绕在她纤细的腰肢与玲珑的曲线之间。
“急什么?”他低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与贪婪。
越看越心惊:“他还从未见过如此这般……体态妖娆,身段玲珑有致的女子,若不看脸,单是这副身子,玩起来……定是销魂蚀骨。”
苏伊伊脚步骤然一滞,脊背如被寒针刺穿,瞬间绷紧。她没有犹豫,旋身疾走,裙裾翻飞如惊鸿振翅,脚步仓促却坚定,试图从另一条小径离开这里。
可她刚掠过转角,余光便瞥见一道墨青色的影子如鬼魅般横移而来——上官水已抢先一步,伸手拦去,五指张开,竟似要擒她手腕。
“想跑?”他冷笑,声音里满是戏弄,“本殿看上的人,还从未有能逃出掌心的。”
电光石火间,她猛地侧身闪避,动作迅捷如燕,险险避过那伸来的手。可脚下一个趔趄,她足下一滑,重心顿失,整个人向前去
“扑通——”
水花四溅,碧波翻涌。她重重跌入荷花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