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宫中女官捧着鎏金请柬登门时,她正倚在廊下啃一口蜜渍梅子,闻言眼睛一亮:“宫宴?有山珍海味,珍馐百味,还有西域进贡的冰镇葡萄酿?”
女官含笑点头,她已拍手跃起:“去!自然去!天王老子拦我,我也要去!”
她向来是这般——人间至味,不可辜负。
这一夜的宫宴,果然不负期待。
太极殿内,金樽玉盏交相辉映,乐声如流水潺潺,舞姬广袖翩跹,如云似雾。
殿外回廊,食案延绵不绝,苏伊伊一入殿,便如鱼入深海,眼花缭乱,脚步都飘了起来。
她轻巧地穿梭于人群之间,指尖掠过水晶盘中的蜜饯果子,唇角微扬,眉眼生光。
可就在这觥筹交错、笑语喧阗之中,一道幽深的目光,悄然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如寒潭潜流,无声无息,却带着不容错过的压迫感。
苏伊伊正拈着一块桂花酥,忽觉脊背微寒,仿佛被什么盯住的猎物。她不动声色地抬眼扫去——殿角阴影里,上官水一袭玄袍,手持酒杯,唇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正静静望着她,像一匹饿狼盯着一只猎物。
她心头一凛,笑意却未减,反而更甜了几分,举杯遥敬:“王爷雅量,可愿共饮一杯?”
她今晨才收了上官水送来的赔礼——整整八只雕花银匣,层层叠叠,那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掌心,也压进了她心坎里。这番“赔罪”,她极为满意。
既得了实惠,又出了恶气,自然心情大好,眉梢眼角都染着三分春意,唇角微扬,连步履都轻快了几分。
殿中乐声悠扬,酒香浮动。她端起琉璃盏,轻啜一口冰镇葡萄酿,甜中带酸,恰似今夜这局。
上官水眸光微动,如深潭投石,涟漪不起,却暗流汹涌。缓缓举杯,动作优雅,却迟迟未饮,只将酒杯悬于唇边,似品,似等,似在衡量什么。
“苏姑娘风华绝代,令人……难忘。”那声音低沉,如夜风穿廊,尾音微微拖长,像一根细丝,轻轻缠上人心。
“难忘”二字,他咬得极轻,却字字如钉,敲在苏伊伊耳膜上,激起一阵细微的寒栗。
苏伊伊笑意未减,眼底却骤然一冷。
她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王爷这话,说得可有些逾矩了。
就在这时,殿外钟声悠扬,宣告妖族使团即将入殿。众人纷纷起身相迎,喧闹声起,掩去了方才那场无声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