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擎怔立良久,直至轻风拂过衣袖,他才如梦初醒,心口猛地一缩,终于回神。
他下意识地抬步,想要上前将她抱回房中——那是本能的冲动,是保护欲。
可脚步刚动,一股钝痛便从心底翻涌而起,如寒流席卷四肢百骸。他骤然停住,指尖微颤,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眼前之人,宛如从神话中走出的神女,那样美的不可方物,不似人间所有。
**而他后院女人众多,有种自惭形秽之感,忽然觉得自己配不上。**
他缓缓蜷起手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几乎掐出血痕。那一步,终究没有再迈出去。
沉默片刻,他解下身上玄色狐裘,动作轻缓,仿佛怕惊扰了这场梦境。
他将披风递向身旁的丫鬟,声音低沉而克制:“给她披上,送她回房,好生照料。”
等那道纤细的倩影悄然隐入园中深处。他伫立原地,目光久久停留在她消失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极轻的柔色,转瞬即逝。随即,他缓缓转身,眸光如刃,冷冷地刺向上官水。
那目光里没有怒火,却比烈焰更灼人——是冰封千里的漠然,是深潭之底的杀意。
这位“皇兄”,他早已看不顺眼。贪财好色,昏聩无能,朝堂之上结党营私,宫闱之中秽乱不堪。平日里对他明捧暗压,背地里屡设陷阱,挑拨离间,无所不用其极。他本无意与他争那位置。
可今日不同。
他竟敢对他的救命恩人下手——
他立于庭中,如寒夜孤松,静默而凛然。目光如刃,直刺向上官水,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
“皇兄,既然你不知死活,偏要动那不该动的人——今日之事,你必须给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眸光骤冷,似霜雪覆刃,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否则……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风掠过庭院,卷起几片枯叶,仿佛连天地也在屏息。
“你当真以为,”上官擎缓缓抬手,指尖轻抚腰间佩剑,剑未出鞘,杀意已弥漫四野,“我这些年退让,是怕你?”
上官水脸色骤然一白,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仿佛被那冰冷目光刺穿了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可转瞬之间,他便强压心绪,挺直脊背,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冷笑,声音故作高亢:“你欲如何?难不成,你还敢杀我不成?”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颤抖,像风中残烛,看似张扬,实则摇摇欲坠。
上官擎却未动怒,只是静静看着他,眸光如寒潭深水,映不出情绪,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便在这死寂之中,上官水终于按捺不住,急急辩解道:“上官擎,你冷静些!这一切都是误会!我……我根本不知她是你的人!若早知她是你的人,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她半根手指!”
他顿了顿,语气转急,似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今日寻你,有要事,是奉父皇之命——明日,妖族使团将至,此番来者非同小可,是妖皇亲临!父皇命我与你共议明晚宫宴诸事,事关两国邦交,不容有失!你我兄弟,岂能因一女子而误了大局?”
上官擎闻言,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却无半分暖意,反似霜雪覆刃。他缓缓踱步向前,冷声道:“暂且我放过你,但是此事你必须给一个交待。”
上官水眼底寒光一闪,如毒蛇吐信,转瞬即逝。他微微仰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声音冷得像从冰缝里挤出的风:“行,我会登门,向苏姑娘‘赔罪’,并给予补偿——这样,够了吧?”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玄色长袍在风中一荡,冷哼一声,大步离去,背影决绝而阴沉,仿佛一道投向暗夜的影子,悄然没入园中深处。
然而,他步履虽稳,心中却早已翻涌如沸。
“上官擎,你别太嚣张。”
*上次你竟然没死成——竟让你侥幸活命,是命硬,还是她救得及时?*
*不过……*
他眸光骤暗,指节在袖中悄然攥紧,*下次你还会这般好运吗?*
*至于那女人,我会替你好好享受,她,我势在必得。*
*至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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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宫宴已至。
为表示对妖族来使的尊崇,皇廷特颁恩旨:所有权臣可携家眷共赴盛典。苏伊伊亦在受邀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