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吩咐下去,明日咱们院子的人清点首饰,金银什么的便让吴伯的人清点,妥帖一些。”
看李知意模样,阿兰便知她已经胸有成竹,于是也放了心:“夫人放心。”
下午,李知意睡了个懒懒的午觉起来,便得知老夫人派了人来叫她过去。
李知意让阿林梳了素雅的发髻,换身相称的衣裳,把自己收拾齐整妥帖后才往棠院去。
李知意隐隐猜得到老夫人叫她过来的目的,约莫与三房脱不开干系。
“知意来了,快坐。”老夫人神色称不上愉悦,总体还是放松的,李知意稍微放了心,看来老夫人并不是很为三房伤神,这样她也不会那么难做。
“府里的事,有什么不懂的吗?”
老夫人已经把府里一些事权交给李知意,不是很繁琐,权当锻炼。
老夫人喜欢开门见山,李知意便也不弄那些弯弯绕:“也有一些不懂的,孙总管都解答了。”
李知意第一次接触侯府事务,有的地方不够好,但是没出差错已是令老夫人满意,毕竟自己的孙子还总是往外跑添乱。
老夫人颔首,又道:“大房那些嫁妆可是有问题?”
李知意点头:“孙媳原想水落石出了再禀告祖母定夺的。”
老夫人眼里有了真切的笑意,一段时间相处,她也大概摸清了这个长孙媳妇的性子,行事谨慎利落,她这么说,想来是查的差不多了。
“这么说你是有了底了?同祖母说说”
李知意这才确定老夫人是真的没把三房放心上,将情况娓娓道来。
老夫人认真听着,没有插话,李知意说完,她默了一默。
“三房那个就不是个安分的,当初和阿英交好,怕也是贪图大房的嫁妆罢了。”
李知意知道她婆婆姓叶,想来阿英是闺名,看来大夫人生前与老夫人关系是很好的。
“这回王氏犯了大错,但她到底是老三的房中人。”
对于老夫人接下来要说的,李知意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不想老夫人话锋一转,道:“那王暾你便大大方方处置了,以儆效尤,日后好在侯府立下威信。至于王氏,你毕竟小她一辈,不好处理,祖母处置便是,你放心,定不会偏颇了去。”
老夫人考虑周到,李知意便点头应是。
李知意走时,是老夫人身边的郑嬷嬷送的她。
“郑嬷嬷,可否同我说一说大夫人。”前宣武侯和大夫人双双英年罹难是宣武侯府上下的一根刺,大家默契的缄口不言,是以李知意了解的并不多。
叶英,于李知意而言,原只是一个遥远的名字,随着她不断接触着她曾接触过的人和物,这位只活在她印象里的大夫人竟也鲜活起来,她忍不住了解更多。
郑嬷嬷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她望着远处的屋角,声音平静:“大夫人出身西塞,是位很飒爽的女子,和老夫人性格虽然差异大,但却意外合得来,大夫人性格直爽,看着大大咧咧实际也颇会管家,进府不过两年,便能将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李知意沉默了,再说下去难免问道当年那件事,便只应和了两句。
郑嬷嬷心领神会:“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老夫人也释怀了。”
当年老爷子已经腿脚不便不能管事,老夫人便是一家子的主心骨,便是不释怀也得装着释怀的模样,不过如今时过境迁,也是真的放下了,若说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大房的独苗苗唐文绪。
“那年大爷外出公干,大夫人陪同,路过翼州时遭了地动,两人双双殒命了。”
李知意是到过翼州的,因为翼州就在洛州边上,回洛州时偶尔会因道路淤塞绕道翼州。
她记得史料记载上翼州极少地动,几乎是几十年一遇,谁知刚巧叫当时的宣武侯夫妇碰上了,也是上苍不公啊。
“那一年,侯爷才十岁呢,老夫人下了死命令,于是整个侯府的人都瞒着他,直到尸首找到。侯爷那时当着人一滴眼泪都没掉,头七那天在老夫人怀里哭了一夜,那以后,每年侯爷都要去翼州一趟,缅怀祭拜。”
李知意回忆了一下,她十岁时,便是往返洛州和京城,看看祖父母,以及陪娘亲参加宴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