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靖玉妹妹说大姐姐马上就要嫁人了,以后府上的事情除了闻伯就要你多费心了,你们才靖玉妹妹说什么?”沈靖安拍了拍石桌桌面,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笑道:“她说,给府上算账祖父会给我银子吗?要是给我我就去。”
沈靖敏笑点低,听言没忍住笑出声来,等到笑完了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么多人里就自己一个人笑得最不文雅,登时有些不好意思:“……二姐姐她太贪财了,该给她的银两祖父还会少了她不成?没出息!”
到底是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说话间还带着几分稚气,靖竹在一旁看着她,恍然想起不久前,自己似乎还因为她意图谋害自己而在她身上下了一只蛊。
果然,时间是最好的医者,它能改变一个人,让一个全身充满了嫉妒和邪恶的小姑娘被干净的气息洗涤,变得更加善良和美好。
沈靖安平素受靖竹照顾良多,他哪次惹了事都是长姐出面帮她调和,他不是不感激的,从前年纪小不懂事,也不知道怎么报答,现如今长姐马上就要出嫁了,他就想让长姐在出嫁前的最后一天能过的开心一些,是以绞尽脑汁地将自己这么些年见过的好笑事一一讲给她听。
虽然不见得真的有多好笑,靖竹也一一给面子捧场笑了。
沈怀安带着两个孩子进门还未开口,沈靖玉就黑着脸盯着杀怒道:“沈靖安,你皮痒了是不是?!”
沈靖安一听到母老虎的声音就暗道不好,连忙躲到长姐身后避祸:“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你可别乱来,我是你哥!”
“有你这样的哥哥吗?没事就知道欺负妹妹。”沈靖叶拉了拉旁边兄长的袖子:“再说了,二姐姐她贪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了,何必说出口?”
沈靖叶气的恨不得上前揍她两拳,沈靖叶越过她看到不远处正徐步走来的沈怀安吓了一跳:“大伯?您来啦?”
“来凑一凑你们年轻人的热闹。”沈怀安和气地笑了笑。
大家都是有眼色的,也知道长姐出嫁前大伯铁定要嘱咐两句,又说了几句话就纷纷告辞离去。
那四个弟妹一走,院子里顿时静了许多,靖竹衔着笑看向对面的父亲和一边站着的弟妹:“父亲,闻伯那边忙完了?”
“嗯。”沈怀安感慨地望着亭亭玉立的大女儿:“你闻伯看完前厅的布置又跑去后厨了,说要亲手帮你张罗几道好菜,你马上就要出嫁了,以后怕是吃不了几次家里饭菜的味道了。”
“女儿嫁人后也会回来看你们的。”
“可是这嫁了人的姑娘啊,就是别家的人了,等你嫁到端王府,以后和端王有了女儿,应该也能体会到为父的感受,……好像还在昨天似的,你还是萝卜头那么大点的小孩子,这才几天啊,长这么大了。你小的时候父亲就总想着,希望你慢点长大慢点长大,缓些便宜别家的臭小子,可是再盼着你也还是长这么大了,还马上就要嫁人、生子,说不定啊,再过个一年两年的,为父都能做外祖父了。”
靖竹忍下心口酸涩,握着父亲粗糙、不满茧子的大手埋怨:“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好像女儿嫁了人以后就不回来了似的。”
“是啊,瞧我。竟说这些不高兴的话,你嫁人是喜事,咱们开心点……开心点啊。”口中说着开心,可是话才出口,沈怀安的眼睛就有了湿意。
长姐出嫁,沈靖玉也伤心,可是眼看着一向对自己态度平平的父亲因为长姐出嫁落泪,心口的那股子伤感竟也褪了些,呆呆地看着稳重刚毅的父亲哭的像个孩子一般。
父亲对长姐可真疼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