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片刻,靖竹就挣扎着从被子里钻出来,瞪着大眼睛看向坐在床边的谢明端:“拿过来吧。”
谢明端咧嘴一笑,将袖子里的供状交到她手上:“喏。”
靖竹绽开纸张看了一遍,又把文字在脑子里一一解译过来,然后将供状交回谢明端手上,面无表情地又钻回了被窝。
谢明端:“诶?你这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她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做过什么恶事也不肯承认,都这个样子了,抓她又或者是不抓还有什么意义?”
“话也不能这么说,起码抓住了她咱们也有了突破口不是?”
“要是她死命不说,咱们还能硬从她嘴里把秘密翘出来不成?”靖竹闭着眼睛满脸的不高兴:“是我疏忽了,不该这么早就动她的,如今抓了人很可能打草惊蛇,一旦惊动了百里寒咱们就什么都别想知道了。”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那倒不如快刀斩乱麻。”
靖竹忽然睁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上次你用在富安身上的那药方,现在还留着吗?”
靖竹:“……对一个女人用这么狠毒的逼供手段,谢明端睨好恶毒。”
谢明端气得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小白眼狼,我这么费心费力还不是为了帮你查出中蛊的真凶?”
“就算查出来又能怎么样?你以为单凭李氏一个人就敢在我身上种下如此凶险的蛊毒吗?”左右蛊虫的毒已经解了,靖竹目下被大婚之事折磨的烦不胜烦,实在没有办法多分出心力去关心一个很可能查不到真相的线索了。
“你信我,这一次我一定会追查出当年在你身上中蛊的幕后主使。”谢明端扶着靖竹坐起身,凝视着她生来就泛着三分水意的美眸坚定道:“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大婚之日近在眼前,就连平素最清闲的沈靖叶也跟着忙活起来,她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只是偶尔跑到青竹院去和老国公商量着帮姐姐置办的嫁妆,又去闲云阁帮着靖竹确认喜宴名册。
没办法,府上的主母现在没了人影,陈氏又是个指望不上的,靖竹这个新娘子只能自己为自己操心了。
“姐姐,你嫁到端王府之后是不是就不能经常回家了啊?”
靖竹执笔的素手不停,眼神却抽空觑了她一眼:“出嫁的女儿自然不能随时回家了,这是规矩,你见谁家的姑娘出嫁之后还经常回娘家转悠的?”
沈靖玉愈发不解,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她:“可是端王那么喜欢你,你回来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吗?”
“就算他不在意,我也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啊。”许是半天没喝水的缘故,靖竹才说了两句话就开始咳嗽,沈靖玉见状连忙端了杯蜂蜜水送过来:“姐姐,你从前好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去了一趟珲州,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我都恨不得能替你。”
“傻丫头,说什么浑话呢。”靖竹放下茶杯苦笑:“这都是命,许是老天爷见不得我救了太多人的命有碍天道轮回,所以才将灾祸转付在我身上吧。”
“姐姐你以前最不信邪,现在怎么还说起这些丧气话了?”沈靖玉夺过靖竹手里的笔,恨铁不成钢地道:“我就不信姐姐你的病就真的治不好了,这世上难道就真的没有能医好你身子的大夫了吗?”
经历了这么多事,靖竹早已不信奇迹的存在,只是低下头道:“或许有吧,但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在有生之年是否还能见到。”
“又说这些丧气话。”沈靖玉不爱听她说这种话,闷声闷气地转过身去:“哎呀,红泥她都出去多久了,云片糕怎么还没做好,我出去看看。”
小姑娘的心思都表现在脸上,靖竹如何看不出来,见她匆匆离开也只是轻轻一笑,低下头又看向案上的请帖。
大婚的这些事,谢明端是不许她插手的,因为担心她太费心伤了身子,可是她总觉得大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她总要为这事费些心才能证明自己是有用的,她总归是要嫁给他的,大婚之后总不能什么都不能为他做,让他一个人顶下所有的压力来为她遮风挡雨撑起一片天那样的想法太自私了,她不能承受。
眼瞧着到了进宫的时辰,绿蚁连忙进门提醒:“小姐,府里的马车都准备好了,咱们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