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咬紧牙,不回答,用力摇头,眼睛里的光几乎要炸裂。
「闭嘴。」他勉强挤出两个字。
「你不讲话,我讲啦。」我的呼吸一下一下变浅,「不然??这样很无聊??」
他额头抵着我的,呼吸乱得像快溺水的人:
那一瞬间,我真的有一种错觉——
可是??气质真的完全不一样。
这个人会骂人,会咆哮,会怒,会崩溃。
沉默先生只会把所有情绪压进骨头里。
那隻沾满血、颤抖的手,慢慢伸向他的脸。
这个画面我在上一个碎片里看过,可这一次——更清楚。
指尖擦过他的脸颊,沾到一道湿润的痕。
「你??在哭。」我说。
他闭了一下眼,眼泪又掉了两滴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
「不要哭。」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几乎飘走:「我不想??千年后你还在哭。」
「千年——」他喉咙发出破碎的声音:「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他的脸边缘被拉长、扭曲,像是被水淹过的画。
「因为——」我勉强弯起嘴角:「你这种脸??很碍眼啊??」
那人像被针扎到一样,狠狠吸了一口气。
「你再讲一句??」他几乎是咬着牙说:「我现在就跟你一起死在这里。」
这句话像是被谁拿笔重重写在空气里。
蔷薇之庭的风忽然变大,花瓣被捲起来,在我们周围绕了一圈又一圈。
远处,某种巨大的轰鸣声在逼近。
我(她)的心脏忽然一缩。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啊,终于到了」的感觉。
「??原来如此。」我喃喃:「这样就??刚好。」
「哪里刚好?!」他几乎是吼出来:「你给我说清楚!」
因为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剩下的话不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眼睛再张大一点,让那张逐渐失焦的脸重新对上焦。
「你听好。」我说:「我不求同生。」
蔷薇花瓣在空中静止了片刻,像是世界按下暂停键。
「千秋万世。」我每说一个字,胸口就更疼一点——「至死不渝。」
话说完那一刻,我感觉心脏像是终于得到某种许可,从高处往下坠。
「你闭嘴。」他颤声说。
没有挣扎,没有抽搐,只是胸口起伏停下来,眼睛里的光灭掉。
整个画面像被抽空了顏色。
那人抱着我,整个人先是石化般呆在原地,下一秒,喉咙里发出一声像动物被活剥时才会有的声音。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我肩膀和颈侧之间。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背——
起伏不定,紧绷到几乎撑破皮肤。
过了不知多久,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