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是人的声音,在庭院上空响起。
我抬头,却看不到说话的是谁。
声音像是从每一片薇花里飘出来。
塞忒尔抬眼看向那片天,微微行礼。
那个动作非常古老,完全不像现代人,倒像是某个被刻在骨头里的习惯。
我想吐槽他为什么要向「庭」打招呼,话还没出口,胸口的印记忽然一紧。
像是被谁从里面用针刺了一下。
「——痛。」我忍不住皱眉。
刺痛很快变成灼痛,又很快变成一种——
像是在抽血,但抽的不是血,而是「记忆」。
沉默先生立刻伸手扶住我,声音有点急:
我还来不及说「我没事」,脚下一空。
这一次,我不是往下掉,而是往后被拉——
被自己的印记拖进某个更深的层里。
世界一瞬间失色,只剩下红和白。
【蔷薇记忆之一:血上的誓言】
画面先出现的是「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是金属摩擦石板的声音。
那是一把细长的佩剑,剑身沾满血,光被血蒙住,变成钝钝的暗金。
那隻手修长而有力,关节处有被长期握剑磨出的薄茧。
那张脸乾乾净净地出现在画面里,像有人把浓雾一口气剥开。
不,某种比他更像「原型」的版本。
眉骨更锐利,眼神更亮,甚至连嘴角抿紧时那一点不明显的弧度都一样。
如果说眼前的沉默先生是「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头」,那这个人就是「刚从岩壁上被敲下来的矿」。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气质。
那个人身上没有压抑,也没有那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他整个人像一把没收鞘的剑,整个世界都只是他的背景。
膝盖陷进满地的蔷薇花瓣里。
不是之前那种单色薇花,而是深红与纯白混在一起。
那个人衣服被血染透了,长发散开,发尾沾着泥和花瓣。
即使画面顏色有些失真,我还是认得出那是「我」。
不是现在的便利店制服版本,而是穿着某种带有古老纹样的白色衣裙,领口那里被刺穿了一个洞——那就是血源头。
那个「像沉默先生的人」用一隻手兇狠地按住伤口,像是只要把血按回去,人就不会死。
他的指缝被血浸得发红,手臂在颤。
脸上也是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
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看着我。」
我的视角有点漂浮,像是半吊在空中看戏。
但我能「感觉」到,躺在他怀里那个人所感受到的一切。
胸口像被一把手从里面抓住,正在慢慢松开。
「??你干嘛这种表情。」我(她)很想笑,可嘴角却只溢出更多血:「又不是你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