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人的眼泪在不同的情况下都不一样。
“应该是甜的?”
裴行之觉得,既然美人泪都开花了,这泪总不能是苦的吧?
他不敢耽搁时间,前往藏兵谷,借用了那尊熔炉。
炼制婚契,需要对象的标志物。
他很不舍得步梨送自己的梨花剑穗,但他别无它法。
熔炉中的梨花剑穗、月亮石、美人泪渐渐融化……
火焰中,一对戒指浮现。
美人泪的荆棘是戒指本身,两枚戒指合起来的银白色琥珀像月亮石,至于剑穗……
开启盖子的瞬间,裴行之闻到了淡淡的梨花香味。
这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契约戒。
裴行之坚信,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会找到她、守护她。
他来不及清理炉底的黑灰,抓起戒指匆匆回了落雪之巅。
他看着那条已经暗掉一半的命运丝线,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并起剑指,重重按上自己的眉心处,将自己的神魂拉出来,一剑,斩掉了一半情魄。
裴行之把所有的东西全都给了情魄,让他带去魍魉城。
……
过了很久,裴行之才从斩魂之痛中缓过神来。
失了情魄,他感觉到有些情念在消失。
这时,他收到步梨的消息,她从全栖迟那里回来了。
他连忙收拾好自己,服用了两颗伤药,稳住自身混乱的气息。
“裴行之。”步梨推开门。
“你回来了。”他迎上前。
步梨皱了眉,“怎么感觉你有些怪怪的?”
裴行之心里紧张,表情不变:“哪里怪?”
“说不上来。”步梨走近,看了他半晌,突然靠近他嗅了嗅,“我怎么闻到你身上苦苦的?”
“可能是我刚从药灵峰回来,沾上了师兄药房里的药味吧。”他面不改色地撒谎。
步梨没有怀疑,他从来不会对她撒谎。
不过……
步梨看着他,“你有些气息不稳,刚刚出门是受伤了吗?”
裴行之对她安抚地笑笑:“不碍事的。”
步梨眉头没散,她总觉得这会的裴行之有点奇怪。
裴行之忽然道:“步梨,你昨天说,一切结束之后,我们就能随心做自己想做的事,你想做什么?”
她想了想,说:“我想让你恢复味觉,让你尝到甜。”
她看着他,问:“你呢?”
裴行之上前一步,本就很近的距离更近了,唇瓣几度张合,“你愿意……成为我的道侣吗?”
步梨愣了愣,笑说:“那就要看你有没有真心了。”
裴行之唤出自己的本命剑,对她说:“在这里。”
步梨看到了剑柄上突然出现的白梨花纹,却没有看到他平时挂在剑上的梨花剑穗。
她伸手,握住剑柄,拔出了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