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人道:“我瞧那少年怎么像是前两天大闹菁华街的疯癫少年呢?”这说话的人想来便是菁华街上做生意的了,那日见过发癫的林青龙,这林青龙生的自是人中龙凤,极为俊朗,容易给人留下极深的印象,那人今日见了那少年,顿时回想了起来。
那瘦弱的汉子道:“他便是前些日子里闹得沸沸扬扬的‘红娘的相好’吗?听闻他是一位奇人,倘若他说孙少爷是被毒死,恐怕便是的真的了吧?!”
众说纷纭,孙公子被人毒害之事顿时被人传开,不消得一会儿工夫,便传开一片,连偏房里头的女眷们也知道了。
女人们胆子小,嘴也碎,唧唧咋咋道:“什么?孙少爷是被毒死的?谁有这么的胆子?你不是开玩笑吧?”
“正厅里的男人们说的,怎么会有错?听说孙老爷准备捉拿真凶呢!”
“真凶是谁?”
“我怎么知道?只是听男人们分析,好像不是外面的人干的,八成是孙府里的人干的呢!”
听到这里,坐在角落里的赵单美悄悄起身,趁别人没有注意,悄悄溜了出去。
月色洒落下来,赵单美的脸色愈发难堪,秀眉紧锁,院中的火光打在她的脸上,阴晴不定,异常阴沉。
“奇怪!怎么会露出马脚?砒霜无色无味,服毒者不会露出任何征兆,怎么会被人瞧出来?倘若少爷下令搜查,肯定麻烦的紧!算了,我还是收拾细软先躲出去,等避过风头再说吧!我好不容易才在孙府中混到这个地位,富贵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真舍不得从此离开孙府!哎……我看便同管事的说我父亲病重,临死前想见我一面,假如这么说,想来旁人也不会生意吧……”
她怀着鬼胎,忐忑不安的朝自己的住处走去,嘴上无时无刻不在念:“上苍保佑,佛祖慈悲。”之类的话。
她脚下飞快,很快回到自己房中,连忙翻箱倒柜,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她想起床下的那罐子砒霜,心中顿时一紧:“我还是把那玩意也带走吧,留在这里早晚是祸害,万一被人查出来,我还是吃不了兜着走。”念及如此,她心下大宽,心道:“果然还是我赵单美聪明,等我拿走了砒霜就是死无对证,等我避过风头再回孙府,就可以安安稳稳做我的孙夫人啦!”
她当下躬身趴下,钻入床底下,取了那罐子砒霜出来。
大功告成后,起身拍拍裙上灰尘,提起包袱便要离开,却见一个少年无声无息站在自己面前。
赵单美心中有鬼,第一眼将那少年当做了孙钧的鬼魂,以为是来向她索命的,吓得她大叫一声。再瞧一眼,才认出是林青龙,她方才在偏房里见过他一次,见他衣衫普通,以为是个别家商号的伙计,前来孙府只是“意思”一下。她虽然地位也不甚高,却一贯瞧不起比她不如的下人,张口便骂道:“你是哪来的奴才?敢上我的房里来,仔细了你的皮!”说完抬腿还想踢人。
林青龙怎么也算是修道者,怎么会被她一介女流踢到?一侧身便避开。
赵单美大怒,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
刚高举手掌想抽林青龙的嘴巴子,却见又一人走入房中,那人一身华服,满面怒容,赫然正是孙泰茂!
赵单美顿时一哆嗦,手里的罐子没拿住,“咣当”一声,罐子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砒霜全都流了出来。
林青龙笑道:“哟!赵姨娘,您这罐子里装的是什么呀!白白黏黏的,是糖吗?”
赵单美脸色一变,真想把这连连傻笑的混小子一把撕碎,可在孙泰茂面前又不敢过于出格,只好道:“这便是糖了,怎么?你连糖都没见过吗?”
“真的是糖吗?”林青龙蹲下来,笑呵呵的伸出手指勾出一点砒霜,凑到赵单美嘴边,笑道:“那如果真是糖,赵姨娘敢尝尝吗?”
赵单美心中一震,变色道:“这地上的东西都脏了,哪里还能拿来吃?”
却听孙泰茂一声怒喝:“你给我把这所谓的糖统统吃光!”
赵单美的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不知是逢场作戏还是真的怕了,涩声道:“老爷……”
孙泰茂大怒:“这分明就是砒霜!你当我孙某看不出来吗?赵单美!我孙家待你不薄,钧儿更是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加害于他?!他只是一个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