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里攻防大阵拔地而起,淡蓝色的光罩像个脆弱的蛋壳,将残存的希望裹在里面。可这蛋壳每天都在消耗海量资源,上品灵石成筐成筐地往里填。
议事殿里,
烛火被窗外的风卷得明明灭灭。云天影攥着阵盘,指节泛白,声音里满是疲惫:
“如今,资源撑死再撑三日。可域外之敌杀了一批又来一批,咱们连它们的根都摸不着,唉……”
他身旁的云青阳狠狠捶了下桌案,青瓷茶杯震得叮当响:
“天天缩在阵里挨揍,连还手都不敢放开了来,这日子过得属实窝囊!唉~”
“窝囊?”
天剑宗掌门慕容玄烨猛地站起身,腰间长剑嗡鸣作响,
“我天剑宗弟子从没有贪生怕死之辈!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提剑杀出去,就算死,也要拉上一群垫背的!”
“你有几条命可以拼?”
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神农谷掌门连翘抱着药篓走进来,明明是张看着娇俏的小姑娘脸,眼神却冷得像冰。
慕容玄烨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半截,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
满殿的人都知道,这位神农谷掌门看着软,实则手段狠辣,更重要的是,她和慕容玄烨之间那点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让慕容玄烨这辈子都怕她怕得要死。
就在殿内陷入沉默时,天机堂堂主,也是炎家族老,拄着拐杖站起身,苍老的声音里满是决绝:
“现如今,没别的路可走了,唯有死战……”
“不!或有一法可行!”
殿门被轻轻推开,南宫雨柔提着裙摆走进来,金色的衣裙上还沾着阵外的血尘。她这话像一道惊雷,原本垂头丧气的众人瞬间抬起头,眼里迸发出期冀的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南宫雨柔走到云天影面前,转身面对众人,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当初,我与夫君曾在应龙秘境,有幸见过上古战场的画面。我依稀记得,那一战里,有四神兽归位,青龙镇东、白虎守西、朱雀护南、玄武安北,才堪堪守住了天地屏障。只是后来秘境崩塌,我们被迫退出,后面的事,我便不得而知了。”
“是了!我倒是忘了这茬!”
云天影眼睛一亮,猛地抬手,掌心浮现出四象剑。
剑身上萦绕着淡淡的残魂气息,
“我这四象剑里面藏着玄武和白虎的残魂!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沉了下去:
“青龙残魂这些年一直没找到踪迹,而且就算集齐了四兽残魂,它们也只是残缺的灵体,根本比不上上古时代那四位真正的神兽。”
“报——!”
殿外突然冲进来一名浑身是伤的弟子,刚跪下就喷出一口鲜血,
“大、大阵被域外强敌团团围住,它们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阵眼已经开始出现裂纹,现在已经摇摇欲坠了!”
云天影脸色骤变,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剑:
“来不及了!诸君~”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声音里带着必死的决绝,
“请战!”
没有多余的话,众人纷纷站起身,有的紧了紧手中的兵器,有的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沉默地转身走出殿门。
他们都知道,这一战,大概率是有去无回了。
太虚宗外门,原云州城的城墙上,寒风卷着血味刮在脸上。
云天影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域外强敌,深吸一口气,高声下令:
“传令!太虚宗所属,严阵以待!三息后撤去大阵!”
他身旁,慕容萧玄握着惊蛰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沐然然看了下指尖流淌翠绿光芒的罂粟针,眼眶通红却没掉一滴泪。
云天影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喉咙发紧。
他多想说一句“大家都要好好活着”,可这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