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海的寒风卷起细碎的冰碴，拍打在乌垒城头。张角凝视着西方送来的军情图，指尖重重按在标注"罗马运输舰队"的里海西北角。安东尼这着棋下得刁钻——陆路补给线已被黄巾军掐断，如今竟想靠海运维持北线军团。
"传所有船匠入府！"张角突然下令，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再调疏勒、于阗的桐油库存，全部运往里海东岸！"
西域都护府从未有过正规水师。但丝路商贾常年往来里海，各大商号都有用于运输的平底商船。三日之内，三百艘商船被征调至阿克套港。船匠们按照张宁提供的图纸，在甲板上加装护板，船首包覆铁皮，简陋的艨艟舰队初具雏形。
"关键在火攻。"张宁亲自监督改造，手指划过新造的"猛火油柜"。这是用西域精铁打造的pressurized油柜，内置活塞装置，能将混合硫磺的稠油喷射二十丈远。"每船配三柜，遇敌舰则喷油纵火。"
老船匠哈桑却摇头："罗马战船高大，我们的平底船够不着他们的甲板。"他指着新造的一批带钩长杆，"不如用这个钩住敌船，再用火鸦箭攻击。"
正当此时，巡哨快船发来警讯：一支由五十艘罗马运输舰组成的船队正沿西海岸南下，船上满载小麦和攻城器械！
张角立即点兵："命吴懿率百艘火船出击！张宁带医护船随行！"
里海深夜，北风骤起。吴懿站在改装商船的望台上，望着远处罗马舰队的灯火。这些运输船为了多载货物，都拆除了防战设施，此刻正笨重地破浪前行。
"放火鸦！"吴懿令旗挥下。
数百支绑着油布的火箭腾空而起，如流星般扑向罗马船队。第一波箭雨大多被盾牌挡下，但很快有船帆被点燃。罗马水手慌忙砍断缆绳，燃烧的船帆坠入海中，发出嗤嗤声响。
"继续前进！"罗马舰长马库斯怒吼，"这些蛮族没有接舷战能力！"
但他话音未落，十艘黄巾军小艇已借夜色贴近。士兵们抛出带钩长杆，死死钩住罗马船舷。"猛火油柜，放！"吴懿大喝。
黑色稠油喷涌而出，瞬间覆盖罗马甲板。紧接着的火把引发冲天烈焰，满载小麦的货船变成一个个漂浮的火堆。罗马水手惊慌跳海，又在冰水中挣扎呼救。
"救人！"张宁在医护船上下令。黄巾水兵放下绳梯，将落水的罗马人一个个拉上船。军医们用酒精清洗被灼伤的伤员，不分敌我皆予救治。
马库斯舰长最后弃船时，眼睁睁看着运载攻城锤的货船爆炸沉没。他被俘后难以置信地问："你们何时练就的水战？"
吴懿指向正在回收火鸦箭的士兵："丝路商贾年年与风浪搏命，里海就是最好的练兵场。"
此战焚毁罗马粮船三十艘，缴获攻城塔组件无数。更关键的是，安东尼的陆路补给线被彻底切断。北线五万罗马军团突然发现，他们孤悬在风雪肆虐的高加索山区，后援无望。
安东尼震怒之下，命令随军工兵改造运输舰。希腊工匠将缴获的黄巾军床弩装上船首，打造出简易的弩炮船。半月之内，里海上演了前所未有的水战奇观：罗马弩炮与黄巾火鸦隔空对射，猛火油与希腊火在海面燃烧，落水士兵往往被双方同时救援。
最惊心动魄的一战发生在新月之夜。二十艘罗马弩炮船突袭阿克套港，企图焚毁黄巾军造船厂。吴懿急中生智，令所有商船满载石灰扬帆出港。当罗马人逼近时，突然北风大作，石灰粉漫天飞扬，罗马水手睁目如盲。
"火船出击！"吴懿亲率十艘快艇，船头猛火油柜齐喷。罗马弩炮船在石灰迷雾中自相碰撞，又遭火攻，最终只有五艘狼狈逃回。
经此半月角逐，里海制海权终落黄巾军之手。当最后一批罗马补给船焚毁的浓烟升起时，高加索山上的鹰旗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张角站在阿克套港的灯塔上，远望海面漂浮的焦木残骸。他轻声对张宁说："记住今日。终有一日，我们的舰船将驶向更远的海洋。"
咸涩的海风卷起他的衣袂，仿佛在回应这个跨越大陆的预言。而在遥远的罗马本阵，安东尼正将又一份求援信扔进火盆——里海的血火已经注定，他的东征伟业正面临最严峻的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