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行一步来到此处的李梦怀,凝目细瞧了六个丫鬟几眼,有些较害羞地木然垂首,有些则对看一眼,忙把脸儿转开,当然亦有秋波送情,以望博得青睐的。
众姝百态千娇万种风情,个个赏心悦目之至,李梦怀踱步兜了个圈子,欣赏了会儿,蓦然蹲了下来,挡在跪行在地上捡药丸的,其中一个丫鬟面前,问道:
“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呢?”
此姝眉蹙春山,眼颦秋水,脸蛋圆圆小小,双颊红晕如桃,头上青丝挽着两个角鬃儿,姿态袅袅婷婷,大有春嫔真儿些许模样。
女孩瞅了李梦怀一眼,送上微微一笑,并不答话,突地把手里药瓶放在旁边,一手打直藕臂支撑在地,一手挪动纤纤如嫩荑的手指,举起用红绳系在丝绦的翡翠琼瑰玉佩,正面朝他展示,上头用白银镶嵌“小虫”两字。
“你叫小虫啊?”李梦怀问。
“嗯。”女孩乖乖地轻应一声。
李梦怀想了片刻,觉得这女孩生得水秀俏丽,如何取了个叫小虫,心里不由感到可惜,便问道:“这名字谁替你取的?”
“怜姐姐。”小虫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眸子。
“小虫啊,这名字有些晦气。”李梦怀拧了女孩腮儿那一抹红润:“你喜欢这名字吗?”
小虫脸色腼腆地摇摇头儿。
“我让怜怜替你改了如何?”李梦怀脸庞贴近她问。
“不要。”小虫抿嘴回道。
“啊?”李梦怀大感讶异。
小虫面容羞赧地没再多说,闷声不响地轻轻推开主人的手,拿起瓶子徐徐绕过他,跪爬前行的继续忙活。
“小虫等等……”
李梦怀喊道,伸手欲要抓住她的藕臂,却猛然被人扑倒在地,那人一个劲在他怀里厮磨不停,女儿家麝香兰花似的体味,幽幽扑鼻袭来,虽有淡青柰花衣裳蔽体,但仍能感受到稚嫩娇躯曲线玲珑。
那人为在地上捡药丸的另一位女孩,留着一头披肩长发,生着一张下颏尖尖地稚脸,长着一双涎邓邓地眼眸,凸着一个端正灵巧地嫣红小口,嘴唇润泽而淡薄,正喜孜孜地显露两排洁白的牙齿,瞧那玉佩上嵌入“小飞”二字。
李梦怀按住了小飞削肩,将她抬起身来,笑问道:“你这小美人,性子挺活泼的吗。”
“主人,我好想你啊,可人家只是个炼丹房的小丫鬟,没那个福分去伺候你……”小飞说着说着,忽然眼眶一红,泪水似如珠玉般的滚了下来:“呜……呜……呜……”
“怎么啦怎么啦,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呢?”李梦怀连忙曲指拭泪。
“呜呜……没事的没事的。”小飞从袖中取出条淡绿汗巾,一面擦泪,一面微笑道:“嘻嘻,我这叫喜极而泣。”
“哈哈,真是个真情流露的主。”李梦怀听得心中愉悦。
“嘻嘻……”小飞陪笑道,纤细身子倏忽往旁一挪,双膝跪坐在地上,伸手慢慢地主人扶了起来。
李梦怀盘腿而坐,拿起女孩的翡翠玉佩观赏把玩了会,质地细致晶莹,在吊灯的光辉映射下,甚至能瞧见翠玉里有幽幽光尘浮动,大拇指搓揉那两个银字,喃喃问道:“小飞……你叫小飞是吗……”
小飞露出皎洁整齐的皓齿,浅笑道:“是的,主人。”
“她叫小虫……”李梦怀目光移向前方的圆脸女孩。
小虫正停下脚步,静心聆听两人的对话,见李梦怀突然看了过来,登时有些愣怔,不禁羞得耳根子都红了。
“嘿嘿,小虫。”李梦怀挥手示好。
小虫慌慌张张地掉头就走,然这么一急,手里的瓶子不甚脱手而出,将药丸子洒了一地,见辛苦老半天的心血付诸东流,她神色愁苦的叹了一口气:“唉……造孽……”
“呃……”李梦怀搔着发髻,满脸歉意,可自个脑子里正推敲着事情,无暇过去帮她,竖起指头抖了抖,自言自语:“刚刚那个叫小玉……”
“主人怎么了嘛?”小飞在旁看得满腹狐疑。
李梦怀认真地回想刚才在外头看的,那几副根据“神农仙草经”题字的匾额,好奇问道:“你们的名字都挺特别的,是依照每层部字结尾的阁楼命名吗?”
“对啊。”小飞点点头,字正腔圆的解释道:“我们七个人为每一层的专属丫头,炼制丹药若有闲暇之余,便会去里头晒晒药材,挑虫驱蚊,这是个二等丫鬟的缺,不用做杂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