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所有人聚集在镇口。
夜幕的浓黑尚未被晨光完全撕裂。
寒风裹着哥布林大军沉闷的嘶吼，笼罩在所有人的周身。
昨夜的硝烟味尚未散尽。
与魔物残骸腐烂的腥气、血气残留的阴冷交织在一起。
顺着寒风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呛得人忍不住蹙眉。
正门处的战场早已一片狼藉。
坍塌的围墙碎成满地石块与断木，混杂着干涸的血迹与凝结的冰碴。
幸存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断墙后方。
神情里满是绝望与疲惫。
有人手臂缠着浸透鲜血的绷带，伤口被寒风一吹便不住颤抖。
有人靠着断墙盘膝而坐，魔力透支的脸庞苍白如纸。
连抬手擦拭额角汗珠的力气都没有。
为数不多的武器要么卷了刃，要么沾着黑红色的污渍，在微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泽。
艾莉丝倚在一截还算完整的断墙上。
原本妖娆的红裙早已被血迹与泥点浸染，却依旧难掩她火辣的身段。
小狐狸的声音在她脑内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外面哥布林的气息越来越浓了，那只披黑甲的哥布林将军，境界至少在将军境。”
艾莉丝微微颔首。
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缓步上前的卡面·来打身上。
拄着拐杖，身形依旧佝偻，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昨夜魔力透支的后遗症还未消退。
每走一步，拐杖都要重重顿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他周身的气场却依旧沉稳。
如同巍峨的山岳，让混乱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卡面·来打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幸存者。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天一亮，我便去约黑战士决斗。他性格自负，大概率会答应。”
到时候，你们趁着混乱，往死亡林海逃。
那里山林茂密，浓雾遮蔽视线。哥布林大军的追击速度会被牵制，你们才有一线生机。”
人群陷入沉默。
寒风吹过，只留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片刻，一名年轻守卫才低声开口。
语气里满是怯懦与质疑。
“可……可要是黑战士不答应决斗怎么办？我们根本冲不出哥布林的包围圈。而且他们人多势众，就算决斗，也未必会给我们逃跑的机会。”
这话如同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不少人纷纷点头，眼神里的绝望更甚。
有人甚至低下了头。
默默握紧手中的武器，已然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