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冒出的这个念头,让我醋意顿生,不管萌姐会不会生气,我说,“我听玥姑说过这事,不过玥姑说只是传言,没想到是真的!”
萌姐狠狠瞪我一眼,说,“他只是没有你的色胆罢了。”
我本想回击,但想起自己的打算,就咽了回去,说,“哪是我色胆大啊,是你萌姐太美,美人都不怕,我怕什么?大不了和美人同归于尽,还是福分呢。”
“不许胡说,”奶奶说道,“开车的时候不许说死啊死的。”
我嘴上赶忙答应,心里却暗暗好笑,到底是个老太太,要做到真正的洒脱,谈何容易。
很快到了大剧院,我们的座位就在第二排中间,极佳的座位。
奶奶坐中间,左边是玥姑瑛姑和瑛姑父,右边是琳姑馨馨我和萌姐,我特意坐在馨馨边上。
坐定之后,我问馨馨,“艾妹什么时候出场?”
“你手里不是拿着节目单嘛。”
馨馨似乎有点紧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在边上,或者是我没话找话的缘故。
我望着她的侧影,熟悉的心痛又升上来,几十年前和万瑶在电影院的情景,历历在目地浮现出来。
我转过去跟萌姐说话,想排遣内心的伤痛,可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想说什么?”萌姐奇怪地问我。
“我刚才在车上想起一件事来,可突然又忘记了,让我想一想。”我掩饰道,“哦,我想起来了,给艾妹准备了花篮没有?”
“你应该问玥姑啊,怎么问我呢?真是白痴。”萌姐笑话我。
“可应该你准备啊,自己的妈妈准备有什么意思?当然其他人准备才有意思啦。”我强词夺理地说。
“好好,算你说的有理,我帮你去订一个花篮,到时你上去献。OK?”
“OK.”我也给萌姐一句洋文。
我仔细阅览节目单,看到艾妹的节目排在倒数第三个,她演奏的曲目是《少女的祈祷》,艾妹最喜欢的曲子,我也喜欢,但总觉得比肖邦的钢琴曲要肤浅一点。
演出开始,学生的节目和老师的节目交互出现,以学生的节目为主,教我钢琴的郁老师,没有单独演出,却为好几个学生的演出做钢琴伴奏,我突然想到,只给艾妹送花,不给郁老师送花,好像是重色轻师,大大不妥,于是我又求萌姐帮我再定一个花篮。
萌姐说,时间太晚,来不及了。
可我坚持,还拍她马屁说,“萌姐,你能做到,我知道你的能耐大着呢。”
萌姐没办法,只好又发了一条短讯,教人立刻再送一个来。
快轮到艾艾出场了,为了献花,我就先去了后台,花篮在那里放着呢。艾艾看见我,惊讶地说,“你上来干什么?”
我说等她弹完了我要给她献花,她听了脸红起来,教我不要瞎闹,我说我没有瞎闹,花篮都订好了,我指给她看,那是好大的一个花篮,我一个人根本拿不动。
艾艾也吓了一跳,说,“干吗弄这么个大花篮?”
我说不是我弄的,是萌姐帮我弄的,艾妹又求我道,“白痴哥哥,别送了,好不好?同学会笑话的,好像就我家会小题大做,多不好。”
“不行,”我说,“别管别人,她们怎么能和你比?我一定要送。”
艾妹咬着嘴唇,半嗔半喜地瞪我一眼,准备她的演出去了。我则去找郁老师,一来打个招呼,二来到时要她帮我把花篮抬上去。
轮到艾妹上场,艾妹坐到钢琴前,剧院的灯光聚在她身上,她穿着紧身翠绿无袖短装,下面白色绣花长裙,婀娜苗条,摇曳多姿。
她静静地在钢琴边坐着,似乎在祈祷着,然后慢慢抬起纤细的手臂,落下去,几个强烈音符,跳跃而出,似乎昭示着少女内心的痛苦焦虑和渴望,接着,音乐变得舒缓抒情而略带忧伤,少女的痛苦焦虑和渴望化为圣洁的祈祷,缓缓从心底流出,仿佛一股清澈溪流,流向少女心仪的圣母。
我在后台,如痴如醉地听着,我不是第一次听艾妹弹这曲子,但艾妹似乎第一次全身心地投入到她的音乐中,开始,她低着头演奏,慢慢的她仰起头来,似乎正在仰望着天空,仰望着她祈求的圣母。
我看到艾妹的眼睛里泪光闪烁,我心头一热,眼泪也流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