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浩先前与折御勋会晤的轩阁中,凭栏立着两个人,一个束发布衣,麻鞋葛袍,正是折大将军。另一个,却是一个素衣如雪,眉黛如烟的妙龄少女,少女唇不涂而朱,颊不脂而红,清风穿阁,抚动她那一袭雪白的轻袍,愈发衬托得她清新脱俗。
这女子正是折子渝,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只挽了一挽,垂在一侧的香肩上,清汤挂面,丽质天生。此时,她那清丽的脸庞上却是不悦之色:”大哥,与芦岭州合作,与府州亦有利益,我早知道你会同意与他结盟,你们彼此能争取到多少好处,那是男人之间的事,小妹不想参与其中。
我喜欢他,是我自己的事,之所以到现在我都不肯告诉他我的身份,就是因为我希望他喜欢的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我,而不是折家的五公子,二小姐,我不想他因为我,与折家往来时动摇了本念:同样的,你是府州之主,要为府州上下负责,要为祖宗基业负责,我……不想你为了我,而做出不应该的让步。如果那样,我就成了你们缔结同盟的一个条件,一个原因,掺杂了这些功利进去,我不会开心的。”
“傻丫头。”折御勋宠溺地抚了抚她的头发,喟然轻叹道:“小妹,你生的晚,爹爹死的又早,说起来,你比惟正还小了几岁呢,大哥怎么能不疼你,我不想你像大姐一样受罪啊。大姐嫁了杨继业,这些年这是苦了她,那杨继业保了刘继元,二十年来你我骨肉同胞不得相见。如今北汉摇摇欲坠,一旦城破国亡,还不知大姐一家人该当如何。
大姐的婚事,就是为的我折氏家族,前车之鉴呐,如今你的终身大事,大哥怎能不操心?你既然喜欢了他,于情于理,大哥能帮扶他一把都要帮的。不过,大哥身位府州之主,自会考虑地方上的利益,祖宗三百年基业,我会轻率儿戏吗?允他自建武装,也不过是顺水推舟之举,大哥亦有自己的考虑。”
他把折子渝拉回座位上坐下,缓缓说道“大哥仔细考虑过了,他是程世雄保举出来的人,对官家未必就是一条心。然而我要是让他连自保之力都没有,反而是把他逼到官家一边去了。不错,他现在一时或会依附于我,但是为势所迫,怎会心无怨尤?
我的大腿还没有官家的胳膊粗呢。有甚么凶险的时候他就不会站到朝廷一方去么?唯有让他强大起来,他才会升起雄心,效我折州,以芦岭为家业,代代相传下去。若是如此,纵没有你的关系在,他也会选择与我结盟,唇齿相依,互望守助。
更何况,他现在与夏州李继筠反目,这就是与我结盟的最大诚意了,有夏州压制他若对我府州不利,无异于自毁长城,杨浩是那样的(看不见)芦岭乃是横山尾脉,横山野离氏最是骁勇善战,且与芦岭近在咫尺,如今他得罪了李继筠,李继筠若令横山羌人时常扰战,而他连自保之力都没有,将来可怎么保护我小妹?”
折子渝听了频频点头,待听到这话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下巴就点了下去,随即醒觉,抬头一看“关二爷”一脸促狭的笑容,不由俏脸一红,嗅道:“说着说着你便没了正经。
折御勋笑道:”这样的事不正经,还有什么事是正经的。”
折子渝啐了他一口,想了想又担心道:“大哥不能直接驻军芦岭的,否则就算杨浩答应,赵官家也不会会答应。他单设一州,明摆着就是不想这数万百姓置于州府辖下,而芦州自组新军,又不是一时半响便能成的,李继筠已携怒而去,会不会马上对芦岭动手呢,到时咱们救援不及怎么办?”
折御勋凤眼一眯,吁叹到;“女生外向啊,这还没有嫁过去呢,看看。已经开始为人家操心了。”
折子渝娇嗔道“哥....”
折御勋哈哈一笑,说道:“李继筠真要兴兵,也得李光岑点头才行。依我看来,李光岑现在对芦岭动武的可能不大。”
折子渝凝神道:“理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