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又惊又怕,咒骂半晌,忽地想起鸡鸣寺那位小师傅的话来:“十日之内,便见分晓!”
李煜翟然一惊,叹道:“小师傅真神人也,果然一语成谶。
如果孤贸然与契丹人便盟,局时御驾亲征,率林仁肇去伐宋,真个要糊里糊涂便做了他刀下之鬼了。”
李煜越想越是后怕,便咬着牙,低低喝道:“来人,速诏皇甫继勋进宫见驾。”
皇甫继勋这几天让宋国和契丹两国的使节闹得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如今打道回府,刚刚沐浴更衣,舒舒服服地爬上床去,两个美妾温柔似水,两双粉拳捶着他的大腿,皇甫将军刚刚有了几分睡意,正想揽着美人同榻而眠,就让李煜一道急诏宣进了宫中。
一听林仁肇欲发,国主让他率兵去镇海讨代,皇甫继勋便大吃一惊,登时生了怯意。别看他平时和林仁举斗的厉害,可那时候是同殿称臣啊,有李煜给他撑腰。他怕林虎子吃了他么?
可这位皇甫将军是内斗内行,外斗外行,如今要撕破脸面较量真功夫,皇甫继勋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林仁举是什么人?那是唐国第一猛将,一身勇力天下闻名,想当年大周皇帝柴荣纵横天下。所向披靡,契丹铁骑都被他打得落花流水。就是这么一个,猛人,林虎子就敢只率四个人逆风去冲万箭阵,火焚木桥,阻断柴集大军南下。那是何等威风?真要是翻了脸,让他率军去讨伐林仁肇,那不是肉包子打狗么。
李煜见皇甫继勋有所迟疑,不禁拂然变色,怒道:“令尊乃我唐国虎将,忠心耿耿,为国捐躯。皇甫将军虎父虎子,孤倚为臂助,如今却畏惧了一个叛贼么?”
皇甫包子眼珠一转,急忙说道:“国主误会为臣了,臣是在想,如果咱们挥兵前往,必然打草惊蛇,一番大战下来,纵然杀了林仁肇,我唐国也是损失惨重。楚国公秘密派人送回消息,林仁举此时还不知道他的诡计已然泄露,咱们何冰州十杀他如此来。镇海十万水军便可毫发无损地收回朱。六”
李煜方才正在气头上,只想着挥王师剿灭叛臣,此刻听皇甫继勋这么一说,不由恍然醒悟。他低头盘算片刻,脸上便露出一片阴冷的笑意:“来人,拟旨,宣镇海节度林仁肇即刻还京,不得延误!”
“就算宋国不去找契丹的麻烦,如今契丹使节被杀,整个契丹馆驿都被捣毁,以契丹人的骄狂,必然也不肯善罢甘休的。然而契丹国内亦有内忧,料来他们战则战矣,双方都不会仓促之下投以重兵,这样的一战是无法伤及筋骨的。江南国主此时的作用便举足轻重了,他如今急诏林虎子将军回来。莫非就是已经下了决断了?”
折子渝一路走。一路细细思索:“林虎子是坚决主张对宋一战的虎将,李煜调他回来,那应该是要联合契丹对宋作战了,若有唐国相助,契丹皇帝未必不会放一场,这样一来三国各有损耗,朝廷一战下来,至少十年之内对我西北再无力用兵,唯有采取安抚之策,会是这样吗?”
她忽地想起杨浩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心里不由一酸:“我还道你真随名师学了什么精妙占卜之术,世上纵然真有天机,又岂是那么容易窥破的,说甚么宋国三两年内必对唐国用兵,唐国必灭,叫我不要逆天从事,如今柳暗花明。若你在我面前,你还会这样说吗?”
她刚刚想到这儿,忽地一队官兵急急奔来,这队官兵足有两千人,浩浩荡荡冲得街上百姓慌张走避,一时鸡飞狗跳。折子渝急急闪至路旁客栈的石阶上闪目看去。就见马上一员指挥,手执长枪,大声喝道:“快快快,若是走掉了林家一个人,皇甫将军必要责罚,都给我提起劲来。”
“皇甫继勋又要去祸害什么人家了?唉!李煜胸无大志,耽于声色,朝政糜烂不堪。又宠信皇甫继勋这种纨绔,委之重任。也幸亏尚有林虎子这样的忠良之士辅佐他,要不然他现在就撑不下去了,此人只好做一个吟风弄月、眠花宿流的风流才子,做一国之君,真个是害人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