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怀河洛间,煌煌祖宗业。上天佑仁圣,万邦尽臣妾。”咀嚼着这偶尔记起的四句诗,回想着自钱王进京以来赵官家一连串的反常行为。杨浩突然明白他的目的何在了。
他。要迁都!
而且是迫不及待地要迁都,甚至连钱王拱手奉上的吴越沃土都暂时搁下。立即筹备迁都事宜。历史上,这件关乎宋国未来三百年国运的大事他没有成功,这一回,能不能成功?
赵普府上,悄悄潜来的慕容求醉目光随着赵普的身影缓缓移动着。
赵普紧锁双眉,捋着胡须,一步一沉吟:“迁都,是好事。一国气象。取决于一国帝都。长安坐关中临天下,古朴大气、豪迈万国。洛阳居洛水之滨,中原中枢、文华鼎盛,亦不失雄风。金陵据山水之险。享江南富庶,乃汉统延续与复兴的必争之地。开封,用卞水黄河之利。天下财富汇聚,物丰人华,繁盛至极。然开封有两个大不利之处。一是黄河肆虐,泛滥成灾,一国帝都常有化身泽国之险。二是地理上无险可守,一马平川,北人若要南下,顷剪可至,非百万雄兵不能守。三年五载或可无妨,天长日久朝廷难以负担。只是”
他抬起头来,望着房梁虚无处,轻轻摇了摇头。
慕容求醉道:“大人,官家走了一步绝妙好棋呀。迁都,对江山社稷大大有利,此乃事关千秋之大利。而眼下呢?晋王一家独大,已经引起官家忌惮,官家迁都,就可以离开晋王苦心经营十年,势力盘根错结、耳目遍及朝野的开封城另起炉灶。
如今情形,晋王就在陛下掌握之中,开封已落入皇三弟和魏王德昭手中,官家提拔焦节度,重赏洛阳守军。又有起伏恩相之意,如此一来。数管齐下,晋王势力,必可一举拔了除!”
赵普摇了摇头,低沉地道:“那却未必,”
沉默半晌,他才吩咐道:“你回去。再不可来,仍然一心一意为晋王慕僚。绝冰寸谣出半点异心。陛下汗都能否成功。就是能否决定古储毛旧川在,我们静观其变,绝不插手。”
慕容求醉大惑不解,迟疑半晌,这才拱手道:“是,求醉谨遵恩相吩咐。”
看着慕容求醉远去的背影赵普久久不语,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堂下一股阴风回旋,吹得他机灵打个冷颤,赵普才拂袖转身,喃喃自语道:“潜居于此,置身事外,赵某已看得十分清楚了,陛平最强大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如果他战胜不了自己,那就一切休谈,
赵匡胤果然宣布迁都了。迁都洛阳,将开封这个政治、经济中心一分为二,经济留于开封,政治迁往洛阳,这就一举瓦解了赵光义苦心经营十年的潜势力,分拆、制衡,正是赵匡胤的拿手好戏,正是靠着这种手段,他彻底解决了自五代以来武将篡位成风的习惯,建国短短几年,就把天下州府官吏尽皆控制在朝廷手中,但凡所占之地,不使一个。藩镇出现。
如今他已调虎离山。又施恩于当地驻军最高统帅。近一步笼络住了军队,赵光义这只离了山的老虎,还能不乖乖任由他的摆布吗?这就是赵匡胤兵不血刃的解决内部危机的手段。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迁都的意思刚刚表达出来,就遭到了朝野一致反对。百官哗然。他是预料到的,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百官竟然会旗帜鲜明的表示反对,难道满朝文武都已被二弟收买?
不,不会。
赵匡胤的目光从正争辩的面红耳赤的大臣们脸上掠过,轻轻地摇了摇头。御史中承刘温叟不会背叛他,禁军殿前司控鹤指挥使田重进不会背叛他,枢密使曹彬不会背叛他,卢多辽、薛居正、吕徐庆,这三位亲手提拔上来的宰相不会级叛他,禁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党进、大将呼延赞,他们都不会背叛他,可是,,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也坚决反对迁都,为什么?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