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继元正在大哭,一听这话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他的膝盖一屈,正撞中卫德贵的鼻子,卫德贵闷哼一声,捂着鼻子跪在那儿半天喘不上气来。
“投降……投降,对呀,既然这江山社稷实实的守不住了,朕……朕也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朕要献城投降!”
刘继元精神大振,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声道:“来人,
来人,备文房四宝,取玉玺来……”
皇年要降了。
消息迅速传开,晋阳城中的百姓都向皇城聚居过来,他们一个个形容枯槁,神情木然地看着皇帝的特使沿着御街一步步向西城门走去。西门外的军营中竖立着宋国皇帝的旗帜,他们知道,那些官员们也知道,那里就是宋囡皇帝的驻跸所在。
曾经发生在金陵城的一幕,在晋阳城再度上演了。
大太监卫德贵、右将军李勋、中书舍人莫言…’,一个个穿白衣,袒左臂,牵着一头白羊,虽然狼狈不堪,却在百姓们面前努力维持着他们最后一分尊严。
“打开城门,我们要往城外去见宋国皇帝。”
中书舍人莫言傲然睥睨着城门前的士兵,如果这些刚刚披JL几天战袍的百姓算是士兵的话,目光中带着傲然和鄙视,仿佛他就是这些百姓的救世主,正在为他们去谋求一条活路。
士兵泪流满面地看着这些官员,谁也没有动,大太监卫德贵恼了,他冲上去,迎面就是一个耳光,扇得一个只剩下一条手臂,看年纪只有十四五岁的士兵打了伞趔趄,尖声骂道:“混帐东西,没有听到吩咐么?开城门,胆敢延误片刻,我就备你的头,杀你全家的头!”
那个士兵突然放声大哭:“我没有家人了,我的家人已经全都死了,我爹、我大哥都战死了,我娘在城下负责烧饭,也被冷箭射死卜
卫德贵厌恶地瞪他一眼,转向其他士兵
骂道:“一个个还矗在那儿干什么?废物!统统都是废物,赶快打开城门!”
宋军穷半月时光,逵下无数尸体都不曾打开过的城门在一片沉默中轻轻打开了,白衣左袒的大臣、太监、皇亲们立刻争先恐后地涌向城门。
他们都想第一个冲进宋营,第一个见到宋帝,他们早已打听清楚,唐国的大臣们投降了宋廷之后,有许多人都受到了重用,照样高官得做,骏马得骑,如今刘继元已经完了,是要在新主子面前留个好印象的时候了。
本来还想故作矜持的中书舍人莫言原前面,没想到城门一开,那些皇亲国戚、太监大臣们都一窝蜂抢到了他前面去,莫言急了,赶紧提起袍子往前撵,那个断了一臂的伤兵还站在他身前哭得无比伤心,莫言嫌他挡了自己道路,抬起官靴就是一脚,气极败坏地写道:“给我滚开!”
他这一脚踹了那个小兵一个措手不及,那小兵摔倒在地,两天前刚刚被砍断的手臂创处触到地上,痛得他大声惨叫起来,四下士卒百姓见了怒不可遏,登时一阵**。
一个白须老者涨红着脸庞,颤声说道:“声称要与晋阳共存亡的,是你们!现在要献城投降的,也是你们!守城时,你们锦衣玉食,远远地躲在皇宫里;在城上浴血厮杀、命贱如狗的是我们。投降时,你们跑得比谁都快,投了新皇帝,你们还是官,还是能享尽荣华富贵。可我们有什么?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什么都不要,我们只求你们这些大老爷们能把我们当成一个人看、多多少少当成一个人看呐……”
白须老兵声泪俱下,越说越怒,他突然振臂高呼道:“守住运城的是我们,要把它交出去,那也应该是我们,这些丧尽天良的狗官,杀光他们,莫要再叫他们去祸害别人。杀光他们,为我们的亲人报仇呐!”
愤怒的咆哮把默默立于两旁的士兵们心中的怒火像火山一艘引发了:“杀光他们!杀光这些狗官,为我们的亲人偿命!”
愤怒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像巨大的海啸声,荡漾在晋阳城头,士兵们扑向那些白衣左袒的官吏,如狼似虎、刀剑俱下,顷刻间便将他们斫为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