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玉阁也不是每个小公主都有这个待遇,除了帝鸿襦本身的天赋确实优越,需要专门培养之外,帝鸿襦修炼的功法“凌虚玉足”也确实不是单纯的练功就能练成的,更不要说练到帝鸿襦现在这个境界。对于“凌虚玉足”来说,对双脚的保养与护理是甚至和练功同等重要的大事,每天的轻功和腿功到了帝鸿襦这个地步,行走坐卧之间自然而然地就已经可以体会,到了技近于道的地步,但比如按摩、药浴、针灸之类的外物温养治疗,却不是靠自己练功就能解决的,这个小不点,也是因此才被帝鸿襦带在身边,并且多半要永远地服侍着她,一直到他们中间有一方死去为止。对于古灵精怪,各种奇思妙想想要尝试的帝鸿襦来说,多少有些不够自由,但是一想到这个人多半要比自己的心上人陪在自己身边更长的时间,帝鸿襦对小不点的关心程度,也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低。
——当然,比较重要的一点是这种一对一的足奴都是从小培养的,如果小不点突然死了,群玉阁一时半会儿可能也找不到替代品给她,可能就耽搁了她的修炼,这才是大问题。
只不过今天晚上,小不点准备的时间稍微长了那么一点,一直等到帝鸿襦都有些不耐烦了,抱在胸前的双手都开始在胳膊上乱点起来,小不点才姗姗来迟,端着一盆颜色湖绿的热水,胳膊里夹着自己的小药箱小跑着来到帝鸿襦的面前,然后蹲坐下来,从小木箱里翻出一本上面印着《足经》的书来,对着自己的主人展示道:“主人,咱们昨天已经做完一个循环了,今天要进入下一个循环,您也差不多该准备一下突破境界的事情了,这段时间如果您感觉到功力有什么异常或者身体的不适请告诉我,虽然基本上应该都是正常的……”
“这种事不需要告诉我,不过嘛,我倒是想知道咱们群玉阁,什么时候会用污鸦来传讯了,还是说小不点你居然也会有朋友吗?”十分自然地稍微提起裙摆,将雪白的赤足一点一点地沉入了混杂了各种药物和矿石的水中,稍微有些热的水温让帝鸿襦忍不住从鼻腔中发出了轻微的哼声——虽然小不点大多数时候会迁就她泡脚的喜好,但是药浴这种事情对于温度的严苛要求,就算是她也很无奈,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小不点也算是一个她不得不服从的人了。
被点名的小不点全身猛地哆嗦了一下,头深深地低了下去,不敢看帝鸿襦的眼睛,屏住呼吸的同时冷汗也流了下来。但是帝鸿襦却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甚至还一副心情相当不错的模样,已经被水温烫得微微泛红的双脚轻轻在木桶中搅动着波纹,继续对着小不点说道:“写了什么,能给我看看吗?”
激烈的心理斗争和话术的计算之后,小不点最终还是颤颤巍巍地从衣襟当中掏出了一张纸条,将它递给了自己的主人:“是……是虚月城那‘月神’莫敌默的邀请,希望我能……能够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最好是在抵达虚月城之前,给您的脚上制造出至少一个罩门,最好是直接能把您的功夫废掉……”
即使拿到了手里的纸条,帝鸿襦也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是大概地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对小不点的供认也只是毫不在意地点着头,像是糊弄一般,甚至还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说了句无关紧要的闲话:“这人的字写得好丑……”
帝鸿襦越是表现得不在乎,小不点就越是惶恐,毕竟虽然因为常年接触这些名门大派的高层人物,小不点自己也不是真的像看起来那样弱不禁风,否则也受不了被帝鸿襦那样提在手里四处飞来飞去。但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他还是很清楚的,如果帝鸿襦想要杀他,小不点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弃反抗,让自己死得痛快一点。
一直到帝鸿襦感觉到水桶里的温度已经被自己搅和得合适了,她才再度开口说道:“喂,小不点,再不按的话水就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