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父亲送到医院时一量,血压都近一百八了,幸好是没有生命危险。值班的医生说了,先在医院住一晚吧,看看情况。
她裹着风衣坐在床头,给言澈发了条短信请假,那头没回复,估计是睡得正沉。
随便在椅子上窝了一晚上,早上七点她就去医院的食堂给父母打点稀饭馒头回来,她一贯不爱啃白面馒头,拿清水洗了洗脸就去外头走廊里走了走。
这一晚上给折腾的,骨头都要僵住了。
“姑娘,这是乳腺科不?”
她一回头,是一位看起来年近五十的阿姨,身材瘦小、肤色黢黑,“乳腺科在楼上吧应该。”
阿姨摸着额头上的汗说,“还楼上?我都爬了有六、七层了……”
“爬楼梯上来的?”她心想这阿姨看起来是农村来的,可能是不会用电梯,“阿姨您跟我走,我领您上去。”
“哎!好!”
向青带着阿姨上了电梯,按了十三层,将阿姨送到了乳腺科的住院部。看阿姨顺利找到了亲属的床位,她也就告辞了。
不凑巧,刚到电梯口就见电梯往上走了两层,估计得等一阵子。
有病人拉了医生到走廊的角落里说话,她匆匆一眼瞥过,莫名看着那人有点面熟,就是半天没想起来是谁。
“医生,有件事我要请你帮个忙。”
向青一惊,这声音有点像吴之歆。
她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就在原地站了一会,见那个女人抬起头来,真是吴之歆!
吴之歆拿眼打量了向青一下,没什么表情,想来她一个新入职的员工,老板肯定是不认得的。
向青顿觉处境尴尬……
医生看来尤其客气,“您说。”
“我很快就会出院,虽然后续的治疗我会再来,但现阶段肯定是不行。”吴之歆想了想,特意叮嘱,“待会……我的学生可能会过来看我,他说不准会向你打探我的情况,你瞒着点,不要实话实说。”
她压低着声音说话,但此刻周围安静,向青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医生会意,点了点头。
向青说不出来的一阵不是滋味,吴之歆的用词是“打探”——这是个很具有敌对性的用词。
两师徒剑拔弩张到这个地步……
怪不得言澈说,这两师徒可有意思了,台面上一个言传身教,一个尊师重道,背地里那么些新仇旧恨的……
向青事不关己,没再理会。
医生给向父检查了一下,基本是没大碍了,不放心的话可以再住一天进行个系统的检查。向母没让他出院,自己回家去收拾点东西带过来,让向青留下继续照顾父亲。
言澈给她回了信息,说公司的事不要紧,有他在。
向青降职这件事让言澈很不高兴,但她心里有愧,自己入职以来始终没能做出像样的成绩,言澈时时提点她照顾她,结果自己还得三天两头的麻烦他。
看父亲在床上睡得正熟,她放心下来,就索性去医院的小花园里晒晒太阳——睡衣是中袖的,风衣又薄,在室内呆着还真有点冷。
临下楼前给前台的护士留了手机号,要是有什么事就打她手机,她即刻上来。
秋日的温度舒适,不少人家属都带着病患在花园里散步,向青在绿化带周围转了转,眈眼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叶棠。
一个人,吴之歆没在。
于情于理不能视而不见,向青走过去跟他招呼了一声,他抬头,见她风衣底下套着睡衣,不由问,“你住院了?”
她赶紧摇头,“不是我,是我父亲,昨晚来的匆忙,没换衣服。”
他没再问,神情平淡地看向花园里步履蹒跚的老人,在晚辈的搀扶下,笑容满面地拄着拐杖往前头。
挨着叶棠坐下时,向青突然闻见一股香味,她早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肚子咕噜噜就响起来了。她赶紧低头,很是尴尬的拿余光瞥了眼叶棠。
叶棠不说话,只是从放在地上的环保袋里拿出了一个保温桶交给她,小心地拧下了盖子,浓浓的鸡汤味道顿时窜进鼻子里,香得她口味都要掉下来了!
他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勺子来,用矿泉水冲了冲交给她,“干净的。”
“可这是应该是你带给……”
向青犹疑着没提吴之歆,生怕给自己找麻烦,就说,“是带给来探望的朋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