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岛不能相信你。”凯尔希的声音从文件背后传来,一如既往的平静。“你过去的行为不会因为事件的结束而被当作未发生过。在之后,无论你是不敢面对将其埋葬在记忆深处,或是愿意为过去的错误背上枷锁,这都是你个人的选择。不过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博士愿意给你这个机会,我自然会尊重博士的期待。于你,无论是因为博士还是因为你过去的经历,罗德岛会给予你唯一的特殊对待也只有今天这场谈话。“
“医生.....你是这样喜欢长篇大论的人么?“格特鲁德想到过去博士对凯尔希的评价,她看着自己手上的药剂,回忆起这两个月内就完全逆转的人生轨迹,心情复杂。
“如果我需要面对的问题可以通过语言解决,那我不介意将我说的话亲手刻在石头上。“凯尔希依然没抬头,格特鲁德轻轻咬着嘴唇。她大概也明白了,她在凯尔希医生眼里或许并不算什么问题,但涉及到博士,便成了一个需要凯尔希本人亲自维稳的杂音。
“我明白了......过去的一切......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我不会.....辜负这个机会的。“格特鲁德用力地攥着手中的药剂瓶,瓶身的棱角咯得她手心生疼。
“另外。”凯尔希抬起头,看着格特鲁德,目光充满警告的意味。“拥有了力量之后的人大多会迷信手中的力量,从而做出错误的抉择。女士,那位名叫红的干员只是罗德岛的冰山一角,相信我,你不会想见证更多。”
格特鲁德沉默不语,见凯尔希又开始低头看文件,于是告辞后离开了办公室。不出意外地在门口遇到了红,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僵硬地打了个招呼,格特鲁德回到了自己工作的岗位。
办公室内,凯尔希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她抬头看向了天花板,破天荒地脸上出现了一些有些无奈的情绪。
“......放心......我会替你收拾博士一下的。“
……
“所以,凯尔希给你了活性抑制剂的中和剂?“工作时候的博士很正经,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资料,头都没抬一下,这点倒是和凯尔希很像。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有些糟糕。格特鲁德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博士对面,端详着博士,然后点头应道。
“是的,我希望你能替我注射药剂。”
说这些话的时候,格特鲁德盯着博士,轻咬着嘴唇,表情少见的有些紧张。
“算了吧。”博士揉揉眉头,“既然是凯尔希给你的,那她肯定通知了医疗干员了。我还有一些工作要收尾,暂时没时间。”
凯尔希。她一直不相信,或者说,讨厌着自己。
登上罗德岛之后,无论做什么事情仿佛都在被一双眼睛注视着。哪怕无法使用源石技艺,审视着自己的视线也没有消失。那是一种怎样的目光,看一个玩具,还是一个奴隶?格特鲁德握紧的手过于用力,药剂瓶都在微微嘎吱作响。她知道是谁一直在盯着自己。
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假象么?格特鲁德语气有些讥讽。“.....你就不担心?先说好,之后我可是会反抗的。”
博士很无所谓的努努嘴。“凯尔希的决定,我当然无所谓咯。”
又是凯尔希。
格特鲁德再也难以压抑自己的怒火,猛地站起身,右手用力地砸在博士的桌面,发出彭的一声巨响,还夹带着玻璃破碎的声音。
格特鲁德没有去管手上的剧痛,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和错愕的博士对视着。
“我在和,你说话!这是我的问题!和凯尔希什么,无关!”
博士没说话,只是略微低头看着格特鲁德的右手。鲜血混着药剂在桌上蔓延,破碎的玻璃碎片散的到处都是,一块比较大的碎片深深插入格特鲁德的右手。
顺着博士的目光看去,微红的液体即将接触到文件,格特鲁德左手抽了几张纸,将蜿蜒的血痕擦干净,然后拔出了右手的碎片,用手纸包住右手。
“所以到现在还是关心你的工作?”格特鲁德将手放在桌下,隔断了博士的目光。“嘛,算了。反正也砸碎了,我要去工作了。”
“......把你手伸过来。”博士叫住格特鲁德,眼睛却依然盯着桌面上破碎的药剂瓶,残存的鲜血挂在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