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一斜,落到琴上,它朴素而庄重的外形,漆亮的琴身上能细微分辨出几道冰裂纹,如溪水一般曲折而肃穆,模糊映衬着那都雅的红裙。那女子只安静地看着古琴轻声喃喃道:“干将,自先前的分离,我们已经许多年未见了吧,这一‘松石间意’汝可未尝来取……且让妾抚琴一曲,愿君平安……”
只见她指尖一滑,房内的香炉便忽的燃起,氤氲的香气顿时弥散开来。屋内,隐隐的琴声响起,时而骤停时而韵然,琴声悠然,徐徐而长远。有时在空气中还能隐约看到有仙子在妙曼起舞,有时又见白鹭在清泉中停息,有时转为平淡的旋律,却不知其中究竟有几重意味。
……
不知何时,月光散去,琴声戛然而止。
沫邪收好琴器,转身走出房间,又拐到楼梯旁走到下一层的厅内,只见原本腾出来的一席空位现在正摆着那把硬木制成的挠痒椅,只不过椅中已不再是那红发女子,而是一名娇小玲珑的少女。少女的双眼被人用绸缎蒙上,双手被高高举过头顶固定在椅子上,那挠痒椅将少女的腰部微微抬起,又伸出许多枝条缠绕在她的手臂和小腿上,将吹弹可破的肌肤弄得几分娇红,却足以令少女动弹不得。挠痒椅伸出数百变换着的小手,那些小手仅珍珠大小,像是玉一般的碧绿莹亮,它们肆意的攻击少女毫无防备的腋下,又隔着那件极薄的青纱罗裙在少女的腰部和背部来回移动,有的小手集成一束,钻进少女粉嫩的小腹和膝盖窝中,在少女的尽力躲避中不停歇的挠动着。少女似乎已经筋疲力尽了,密密涔涔的汗珠沾湿了原本柔长的秀发。她只能无意识地躲避着,脑袋倒到一旁,嘴中只剩微弱的笑声,只有在自己的足底被偶尔触到时,她才会颤抖着发出娇羞的狂笑。
沫邪保持着缓慢的脚步走到少女身前,满意地垂着目光看着她,少女感觉到有人接近,身子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起来,却被狠狠地挠了几下脚心作为警告。沫邪轻掩笑颜,双眼频频闪动,如同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她伸手在空中摆了摆,挠痒椅顿时安静下来。那少女似乎得到了解脱,不顾形象的大口喘起气来。
“小妹妹,怎么样?”沫邪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少女的头发,一边在她耳边呼呼吹气,轻声问道,“你可是打伤了我的人呢,这只是相对应的小小的惩罚哦。”
少女偏头躲开她的手指,闭口不言。
“那么……你打算告诉我什么了吗?”
少女轻轻“嘁”了一声,似乎是拒绝沫邪的要求。
“你们……这些从妖界逃……嗯唔!”她一字一顿地说着,却突然被那位红裙女子猛的抓了一下腋窝,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抖了一下。
那女子脸色已然转为嗔怒,不怀好意地讲道:“哎呀呀,看来你反省的还不太够啊……真是难缠……”
她忽然从全身上下散发出丝带状的妖气,整个挠痒椅被全面催动起来,原本照顾的部位连着多了好几组小手,以不同的频率各自挠着,而光是脚心和脚趾,就被几十只刷子一样的枝条伺候着,少女娇嫩的身体顿时出现无数道红色的痕迹,如海潮一般激烈的痒感仅一瞬就淹没了她的意识。
沫邪伸手在青衣少女的额头轻点,输入了一道墨绿色的妖气。“有了这些生机能量,你至少在一个时辰内都不会失去意识,好好感受这漫长的时光吧。”
沫邪扭过头,赌气似的“哼”了一声,走出了大厅。仅留下彻夜不停的胡乱而绝望的笑语。
【5】
一股暖意缓缓袭来,我感到身子被人推了一下,自己便不自觉的向前飘去。
耳边隐隐约约有人在说话,绵绵絮絮的,很难听清……我快要死了吗?
“大概这样就好了,摆在这里。”
哐当一声,世界突然停了下来。我感到有人正慢慢撕开裹在我身上一层极薄的纸,我终于可以迷迷糊糊的看见一点光亮了。
身体好虚弱……嗯?这是哪里……
我在一个卧室里,第一眼只能看到白练而洁净的地砖,再环顾而视,衣柜,床铺,书桌被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相当简约的规划,我心想。而从这些没有灰尘白桦家具以及空气中的异样香味,这应该是新入住的一间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