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狐出门后,就到一处巷子中向当地的土地打听消息。那土地起初并不太情愿,软磨硬泡之下,到头来也仅是不情愿地说了寥寥几语。
那女孩名叫汐,还在一种被称为高中的学府里读书。在别人看来是个乖乖女的她,今天却突然离家出走了,连自己要去哪都没跟家里说。
因沫邪的吩咐,铃狐一直悄悄尾随在她身后不远处,一路跟着她将几乎半个市区逛了一遍。
对猫先说自己要走,而后再走。
铃狐看着汐,她穿过一个步行街,默默地走在人群中。她轻轻抿着嘴,低垂着的眼帘里泛着点点泪光。仿佛是已经习惯了独处的感觉,又或者说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显得相当无助。周围的一切就像是春末的残花,在残缺的美丽之下,只剩下枯萎和落寞。
汐偏了偏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街上的行人。无论那些美食摊里冒出的热气,还是那些浅蓝色屏幕上的广告,更或者是那些并行着欢笑的人们,都没能真正触到少女内心深处的琴弦。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却没有任何人会在意她,也不会有人知道,这可能是她见这世界的最后一面。
汐出了步行街,瞥了一眼脚下的江水,之后转身拐到一处没有人的地方,才没有再继续走,她似乎是累了,于是便找了处长椅坐下休息。在她身前,可以看到大桥下徐徐的江流,还有那些粼粼的波光。
汐双手叠到栏杆上,垫着下巴,安静地看着江水。慢慢地,她就整个人呆住了。周围渐渐响起树叶的沙沙声,旁边的花街弥漫来沁人的花香,她却像是毫不在意的模样,仍静静的观望,像座雕像。
而在没有人注意的远方,灰锈一般的蓝色慢慢从天际弥漫上来,天空逐渐变得阴沉起来。
……
“卖烧饼嘞,一块钱两个,嘿……咳。这位小哥,您要不要来几个尝尝?”一名腰有水桶粗的小贩问到,脸上笑呵呵的,泛起阵阵油光。他几乎是从店门里挤出来,弄得几张桌子嘎吱直响。
铃狐一边沿着江岸闲庭信步地走着,一边看着几乎没有人影的街道。稀稀落落的树叶堆积在路边,原本精心打理的灌木现在也显得残破,认不清原来的形状。“如果沫邪大人
在的话,大概会有感作诗吧……”铃狐喃喃自语道。
“咱家的烧饼可是百年老工艺,绝对好吃!”那声音仍在耳边说着,语气高了好几分,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得意似的。
铃狐转头看了一眼,便直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利落的脱下黑色大衣,挂到椅背上。
“行啊。老板,那就来一份。”他缓缓说到,又顿了顿,他瞥到店铺旁故意清出来一块地方,专门拜访有烧茶的炉子,而看起来像是经常使用着的,便跟老板问到:“话说,老板你这有茶么?”
老板立马开始忙活起来,嘴上也不忘回答:“茶?想不到当下的年轻人也有喜欢喝茶的。”
“不过我是个粗人,不怎么懂品茶。只是刚好,昨日有朋友送了我点黑茶,湖南那地的,若是不建议的话,大可作为饭后的一点闲茶。”
铃狐微笑着点了点头,以示认可。之所以突兀的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因为茶是铃狐妖力的来源,在妖界以外的地方,灵力的浓厚程度远不足供给日常使用,因而需要从一些物象中进行获取,而对于在妖界里煎茶为业的铃狐一行人,茶水当然就是他们的不二之选了。
别看老板一副憨厚的样子,他的动作却出乎意料的麻利,沾水,摊开,再灵活地挥舞锅铲,每一个动作仿佛都操练了无数次,已经熟烂于心了。没一会功夫,他已经开始第二块面饼的制作了。再偏了偏头,看到已经开始烧水的男子,他便感觉的心里洋溢着暖意,不自主的就笑了。
热腾腾的面饼很快就送了上来,铃狐二话不说就抓起一片送入嘴中。他沉醉在美食中,却是一言不发,好像多说一个字都会打破这城市难得的沉寂。待吃完,他看了看桌上的茶壶,店老板也乐呵呵地坐了过来。
“茶水不要钱,难得喝茶还能有人陪,茶具虽陋,你也可别介意啊。……小兄弟,这块地我也住了几年了,看你面生,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