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前两周,我又说起要你来医院的时候,他一下子急了,请求我不要再找你,不要让你知道,因为你现在很忙,也有很多烦心事……我们原本也犹豫,可是小澄说……”郑医生停下了叙述,对面的女孩控茫绝望的神态让她几乎不忍说下去了。
她草草地结束自己地话:“他说不能再让你为他担心了。
除非找到合适配型地肾源,才可以告诉你,否则,他会放弃治疗,离家出走……”窗外地蝉鸣喧嚣震天。
尹夏沫呆呆地站着,苍白得仿佛灵魂已经漂走,没有痛,没有思考,世界仿佛很吵闹,一切都是混沌而麻木的,阳光晕眩地闪动,仿佛无数的斑点,那么得不真实。
她的身体轻轻地颤抖着,轻得无法察觉,就像死寂般定格在了那里,仿佛只要她不去想,一切就都是假的,都是虚幻的……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往黑暗的深渊里坠下去,坠下去……“夏沫……”郑医生担心地上前扶住她,她眼睛空洞洞的,有种令人心惊的绝望,惨白失神得似乎随时会晕厥。
郑医生正准备唤护士来,却听见她颤抖又坚强的声音轻若空气般重复着刚才的最后一句话:“配型……”郑医生最后的那句话终于将尹夏沫从黑暗的深渊中抽离出来,她涩声问:“……只能做换肾手术了吗?”她知道,换肾手术是逼不得已的一步,不仅手术中会有危险,即便是顺利地做完手术,也可能会出现排斥反应。
“是的,这是最后的希望。”
这种话很残忍,但是作为病人家属还是必须了解。
“……”尹夏沫唇色苍白,良久,她说:“好,那排托您尽快安排手术日期。
也请给小澄最好的治疗,不管费用是多少,我都可以承担!”郑医生不忍,但是不得不说明:“不是费用的问题。”
“……什么?”尹夏沫僵滞地问。
“无法找到合适的肾源。
你也知道,小澄的血型是很特殊的RH阴B型,以往的血浆来源就很困难,现在要找到不仅血型相配其他指标也相配的肾就更加困难。”
“……”如五雷轰顶般,尹夏沫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仿佛支撑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也被抽掉了!她和小澄的血型并不一致。
五年前小澄车祸大出血,她亲眼见到了医院为小澄调集RH阴B型的血浆是多么的不容易。
“从今年三月份就已经在肾移植中心登记,也在所有的肾源库里搜索过,但是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见尹夏沫惊痛得失魂落魄的模样,郑医生心中不忍,劝慰道:“不过,我们已经通过全国的血浆中心联系各地RH阴B型的供血者,希望他们能够捐献肾器官,这几个星期陆续有检验结果出来,耐心等一下,或许会有更多的……”*医院长长的走廊里。
眼前是白茫茫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楚,尹夏沫脑中混沌空茫,一步一步、迟缓地走着,虚飘飘的,就想走在一团一团的棉花中。
有医生从她身边走过,有护士推着轮椅中的病人从她身边走过,却一点声音也没有,静悄悄的。
走廊两边都是病房,没有阳光,刺眼的日光灯让一切看起来眩晕而苍白。
终于。
站在一间病房门前。
她呆呆地推开门。
泡沫之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