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办法,谁让待在他身边的这位东瀛神姬少女,从半年前与他相遇时便令他有种熟悉的感觉。甚至隐隐约约,还有些没来源地亲切————林有德发誓不是因为对方的美貌,他可是那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千寻小姐你找我聊了这么多次东瀛国内的事务,今天我也给你一个正式答复吧。对于你的老师山本八重,我觉得你们应该....”
“哒哒哒哒!.....”
正当林有德打算对松平千寻提出些建议之时,他所身处酒馆的外部忽然一阵喧嚣的马蹄声传来。
“嗯?”
不仅是他,酒馆内大多正饮酒聊天的中产分子们都齐刷刷地朝落地的玻璃窗外看去。而也正如林有德所见,他看见了一支车队,正从远处的街头缓缓驶来。
不过这车队的模样....倒是有些不同寻常。比起政府那种军官出行的车队,更像是对临刑嫌犯游街示众的处刑队,他们所前进的方向,正是距离林有德所在酒馆旁边不远处的一座刑场。
“呜哦!有德君你快看,那是谁!.....”
不及林有德仔细判别远处车队的状貌,大概是由于身为神姬而视力出色的缘故,在他一旁的松平千寻反而先惊呼出声。
嗯?那是.....?!
顺着松平千寻的视线看去,那簇拥在车队中央囚车上刑犯的模样才渐渐在林有德视野里显露。那是一名身形娇小,身着囚服,外表的肌肤上尽是伤痕与血痕的女孩。
虽然那名女孩目光暗淡如死灰一般,但女孩那头蓬乱的金发依旧像映照阳光一样亮眼,一眼便让林有德认出了她的身份————薇欧拉!为什么这名理应搅动欧洲风云的神姬元首小姐,如今却会在囚车之上??
“砰当!”
手中玻璃杯一个没拿稳,落在了桌面之上将其中没喝光的酒液倾倒撒开。其中有不少甚至浸染了林有德衣物西装,但他却对这一切浑然无知。
“有德君?你怎么了?”
见林有德忽然失态,松平千寻也有些愕然:“虽然处刑一名神姬这件事是有些令人惊讶,但也不至于让有德君你吃惊到这种程度吧.....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如果千寻小姐你调查过我的身世,你也应该知道我在半年前于囚车上那名神姬所开设的公寓里住宿过很长一段时间。”
吐出一口气,林有德强作镇定道。其实真要说他为何突然如此失态的原因,就连他自己也不甚清楚。
纵使对方很有可能是那名“元首”在这个世界的同位体,纵使对方在他过去所在世界的历史上是一名搅动风云的大人物。但按理而言,他都不应该如此失态,毕竟半年以来他已经见识得够多了,就连那些在另一个世界里赫赫有名的大科学家他也去拜会了不少。
可唯独....唯独这名金发的少女。明知道对方是创立了黑十字党为害欧洲的反面人物,但看见她在囚车上如此落魄之时林有德的心里还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绞痛。
也是这阵绞痛,才令他手中的酒杯失手掉落。
“千寻小姐,如果我记错的话,这酒吧附近就是一个对死刑犯实施绞刑的刑场吧。”
“是的,怎么了?”
“准备点东西.....不,还是不用了。随我来吧,就当是满足我的好奇心,我想跟着这车队去看看,看属于一名神姬的落幕。”
略作犹豫,面对那名在囚车中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凌辱被折磨得完全失去了往昔高傲的神姬少女,林有德最终还是放弃了他心里陡然生出的一个无法无天的打算。
假使历史是这样选择,那就让它去吧.....但至少,让他做一名清楚的旁观者。
.....
神姬从来是高高在上的。
即使是一个帝国的皇帝,也不敢对她们蛮横无礼。就连浴血奋战的世仇两国,也会定下不可在俘虏后处死对方神姬的规定。
可以说只要神姬在的地方,等待她们的无不是膜拜与仰望。她们的血脉注定了与她们与常人的不同,她们即是时代的缔造者——就连薇欧拉自己建立黑十字救国会时,她也是这样以为。
但若是有一天,她们从神坛上跌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