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世界其实一直都很小,在清溪村那片小小的天地里,目光所及,记忆中鲜活的,似乎只有苏锐和林昊这两个自幼一起长大的玩伴。
她骨子里有点小小的虚荣,因为林昊的家境更好,修行天赋在当时看来也更耀眼,更能满足一个乡村少女对出息和依靠的朴素幻想。
所以,当林昊向她示好时,那份被优秀者青睐的虚荣,以及对未来安稳生活的浅薄期盼,让她懵懂地选择了看起来更有前途的林昊。
那时,她对于沉默寡言却总在默默保护她的苏锐,有过一丝未曾明了的情愫,但那份情愫,终究被眼前看似更正确、更现实的选择所轻易掩盖。
当年选择林昊,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一种基于现实和虚荣的权衡。
她以为那就是聪明,是为自己谋一个更好的未来。
然而,命运却给了她最无情的讽刺。
她亲眼看着那个她曾经抛弃的少年,以一种彗星般崛起的姿态,将她所以为的正确世界彻底击得粉碎。
他变得强大、冷酷、深不可测,连她需要仰望的人,在他面前都如同蝼蚁般不堪一击。
他不仅拥有了她无法想象的力量,更以一种霸道绝伦的方式,重新闯入了她的生命,摧毁了她的世界观。
正是在这彻底的摧毁与重塑中,那份被她自己都忽略了的,深埋在童年记忆里的真正情愫,如同被春雨浇灌的野草,疯狂地滋生出来。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回忆起,小时候她被村里其他孩子欺负时,永远是苏锐第一个挡在她身前,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退让半步。
她想起他偶尔看向她时,那双黑亮眼眸里一闪而过的、笨拙的温柔。
那些曾经被她幼稚的虚荣心下意识过滤掉的细节,此刻都化作了无比刺骨的悔恨和珍贵无比的宝藏。
她恍然惊觉,自己心底深处,从未真正忘记过他。
那份感情,只是在现实的尘埃和浅薄的选择下,被掩埋了太久、太深。
而林昊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出去换取活命机会的卑劣行径,则成了压垮她过去所有幼稚认知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所以为的依靠,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她所以为的劣石,才是块真正的璞玉。
巨大的反差,深刻的悔恨,加上苏锐强大力量的冲击,以及他那种毫不掩饰,带着羞辱和掠夺意味的占有……这一切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近乎病态的情感依赖。
这份感情,早已不再纯粹。
它混杂着慕强心理的极致崇拜、对被彻底占有的病态依赖、对过往选择的深刻悔恨与补偿心理,以及那份深植于童年、未曾熄灭反而在极端情境下被重新点燃并扭曲放大的情愫。
它们交织在一起,发酵成了如今这不顾一切,甚至显得有些癫狂的深爱。
柳清婉抬起迷离的双眼,痴痴地望着苏锐轮廓分明的下颌,用带着一丝梦幻般的语气,轻声低喃,既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在对自己宣誓:“苏锐,我知道我蠢,配不上你,更比不上玉姐姐和慕师姐那般风华绝代……我不求名分,不求你时时记挂,只求你能允许我像现在这样,偶尔在你身边,做你一个人的小母狗,就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执拗:“若是……若是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了……那这世间,也就再没有什么值得我柳清婉留恋的东西了。”
这话语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砸在寂静的洞府里,也砸在了苏锐的心上。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女子那毫不掩饰,混杂着卑微爱恋与疯狂决绝的眼神,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他视为玩物,随时可以采撷的炉鼎,其灵魂深处,竟燃烧着如此炽烈而纯粹的火焰。
“你这股骚劲,哪怕是玩上一辈子,恐怕都不会腻。反而你想走?”
苏锐冷哼一声,揽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却是休想了。”
柳清婉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嫣然笑意,她用力摇头,发丝蹭着他的胸膛:“我不走,我才不走。你就算赶我走,拿棍子打我,我也要赖在你身边,死也不愿走的。”
她把脸深深埋进苏锐的胸口,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贪婪地吸取了一下他身上令她无比着迷、无比安心的气息。
